“多谢提醒。”南靖拱了拱手,带着司樾,快步走进了城门。
一踏入酆都城,一股阴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那气息不同于冬天的寒冷,而是一种仿佛能渗透到骨头里的阴寒。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卖纸钱的,有卖香烛的,有卖棺材的,也有卖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浸泡在绿色液体中的婴儿手臂、用骨头串成的风铃、散发着腐臭味道的黑色药丸……
南靖目不斜视,沿着城中主要街道,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摇光给他的信中写道,那位柳婆婆住在城西一条名叫“槐荫巷”的巷子里,巷子尽头有一棵老槐树,树下便是她的住处。
两人穿过几条街巷,终于找到了那条槐荫巷。
巷子很深,也很窄,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巷子尽头,果然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那槐树的树干粗得要四五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将整条巷子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中。树下的阴影里,有一间低矮的瓦房,房门紧闭,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南靖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略带沙哑的女声:“门没锁,进来吧。”
南靖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混合着檀香味扑面而来。
屋内很暗,只有一盏油灯放在角落的桌子上,散发着昏黄的光芒。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坐在桌子旁,手中拿着一把剪刀,在剪一张黄色的纸钱。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来了?坐吧。”
南靖和司樾对视一眼,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老婆婆继续剪着纸钱,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剪刀,抬起头,看向南靖。
那是一张很苍老的脸,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就是南靖?”她问道。
“晚辈正是。”南靖恭敬地应道,“前辈是……柳婆婆?”
“嗯。”老婆婆点了点头,“摇光那丫头,已经托人给我带过话了。”
“你想要判官笔的笔毫,去地府查你前世的事?”
“是。”南靖道,“还请前辈相助。”
柳婆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旱烟杆,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判官笔的笔毫,可不是寻常物件。”她缓缓道,“那是崔珏判官的本命法器的一部分,蕴含着地府的法则之力。就算我给了你,你能不能通过地府的封印,也是个问题。”
“晚辈愿意一试。”南靖道,“无论成败,都感谢前辈的恩情。”
柳婆婆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倒是和摇光说的一样——倔得很。”
她放下旱烟杆,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
那木盒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柳婆婆将木盒放在桌上,双手掐了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木盒上的符文亮起一阵幽暗的光芒,“咔哒”一声,盒盖自动弹开了。
木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根长约三寸的笔毫。
那笔毫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末端带着一点淡淡的墨色。即使隔着几步的距离,南靖也能感受到那根笔毫上散发出的、属于地府的阴冷气息。
“这就是判官笔的笔毫。”柳婆婆道,“你拿着它,去城北的‘阴阳井’,将笔毫投入井中,井水会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地府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