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一次,司樾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眼中,甚至没有看那只被“净化”的“魇”一眼。
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冰冷地,扫过四周那些因同伴的死亡而暂时停滞、却依旧不肯散去的其他“魇”。
“还有谁,想要试试?”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丝毫波动。
但是,在这平静之下,是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肃杀。
所有的“魇”,在这句话下,竟然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它们眼中的疯狂红光,在这一刻明灭不定,充满了疑惑、恐惧、以及……一丝更加深沉的、仿佛遇到了天敌般的……畏缩。
良久。
“嘶……”一只“魇”发出一声低低的、充满不甘的嘶嚎,缓缓地、一步一步地,退入了混沌深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所有的“魇”,都在司樾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悄然退去,重新隐没在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之中。
唯有那股令人窒息的、充满恶意与饥渴的气息,依旧在四周萦绕不散,仿佛在等待着,等待着司樾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司樾没有理会。
他只是抱紧南靖,再次迈开了脚步。
向东。
继续,向东。
混沌虚空,仿佛没有尽头。
但是,在不知又走了多久之后——
司樾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投向前方。
在那片永恒流转的灰蒙蒙混沌之中,此刻,竟然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魇”眼中那种疯狂的红光,也不是“补天石”粉尘的温润白光,更不是南靖丹田处那朵莲花的银白色光芒。
而是一种……更加古怪的、呈现出混沌色泽的、不断变幻着形状与颜色的……光晕。
那光晕不大,只有人头大小。
但是,在它的周围,那片本该是绝对混乱与虚无的混沌,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有序的……旋转。
就像是……一个微型的、吞噬一切的……漩涡。
而在那漩涡的中心,那点混沌色泽的光晕深处——
司樾看见了。
看见了一滴水。
一滴……呈现出最纯粹的、不掺杂任何颜色的透明,却又仿佛蕴含了世间一切颜色的……
“原初之水”。
?
空桑净土,心有灵犀
空桑山涧,晨雾未散。
那层以“净”“守“归”三枚符文为基、凝成的三色“净土”结界,在晨光与雾气的交织下,流转着一种梦幻般的、朦胧而坚韧的光泽。
结界之内,南卿已经醒了。
他静静地坐在古树根部,背靠着那株气息沉稳浩瀚的本体,手中握着那支温润的“春秋笔”,目光却有些空洞地,望着结界之外。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丝丝缕缕的、充满生机的气息,从脚下的大地与身后的古树中不断渗出,滋养着他的身体与灵魂。
但是,他的心,却静不下来。
胸口的“灵犀叶”,不知从何时起,开始一阵一阵地……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