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靖深吸一口气,对着摇光仙子虚影,郑重一揖:“多谢仙子。”
摇光仙子侧身避过,苦笑:“新主不必多礼,此乃摇光分内之事。只是……”她欲言又止,眼中渴望几乎要溢出来,“新主,还有第三个愿望……您……”
南靖直起身,看着即将消散的摇光虚影,声音平静无波:“第三个愿望,我尚未想好。待我想好时,自会告知仙子。”
摇光仙子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那绝美的容颜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与哀恳:“新主!您已用两愿,何不就此了结?摇光真的……真的快要支撑不住了!千年囚禁,九百九十七主……只差最后三愿!新主,求您了,无论什么愿望,哪怕只是要些金银俗物,摇光也立刻为您实现!只求您许下这最后一愿!”
她的虚影因激动而剧烈波动,声音带着泣音,我见犹怜。
南靖却心如铁石,缓缓摇头:“时机未到。仙子,请回吧。”说罢,不再看她,将保仙葫挂回腰间。
摇光仙子虚影死死盯着南靖,那目光中有哀怨,有不解,有深深的绝望,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叹息,星光彻底消散,回归葫中。宝葫光华内敛,再无动静。
南靖摩挲着葫芦,眼神深邃。两个愿望,换来自身与家人根基的彻底夯实与无穷潜力,值得。但第三个愿望……他隐隐有种感觉,这个愿望,不能轻易用掉。它或许,会在某个至关重要的时刻,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摇光仙子的急切,反而加深了他的这种直觉。
接下来的日子,空桑山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修炼热潮。南靖沉浸在“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变”与“六合先诀”的玄奥之中,以“六合先诀”为总纲,统御融合《暗影游仙诀》、佛门武学、新得的太古指刀诀、九阴神爪以及诸般变化神通。他的修为虽未立刻暴涨,但对力量的运用、对道的理解,却一日千里,发生了质的飞跃。十指太古指刀运用愈发纯熟,心念一动,便可化作十道无坚不摧的金色流光。
南怀远本体那株古树,越发苍翠晶莹,隐隐有大道之音环绕。他时常在树下自己与自己下棋,棋局变幻,竟隐含阵法玄机。南卿除了修炼,便是练字,他执“春秋笔”,铺“正气帖”,以灵力为墨,书写的文字竟能引动周围草木灵气,或形成守护青光,或化作藤蔓缠绕,将书法与木系法术完美结合。南纤凝则整日歌声不断,舞姿翩跹,她的歌声清越动人,可抚平心神,亦可扰人魂魄;舞姿曼妙,配合“流云雀羽簪”的化身之能,让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南汐依旧沉默,但寒潭之水在他操控下愈发灵动,他时常以“瀚海潮生砚”凝聚水汽作画,画中之物竟能短暂凝实,攻击防御,妙用无穷。
南靖、南纤凝、南汐三人,因都涉及“声”、“形”之术(南靖的琴与歌来自雅艺传承,实则是将音律之道融入攻击与幻术;南纤凝本就是歌舞;南汐的画亦可沟通水灵,具现化物),时常凑在一起切磋研讨。南靖抚琴(以灵力模拟琴音),琴声可激昂可肃杀,蕴含神魂攻击之妙;南纤凝和歌而舞,身影如穿花蝴蝶;南汐以水为墨,凌空作画,幻化出水月镜花般的景象辅助。三人配合,竟能演化出小型幻阵与音画杀场,威力不俗。
南卿和南怀远则在旁含笑观看,一个泡茶,一个摆棋,其乐融融。
大家都知道,自己突来的奇遇机缘,都是南靖的功劳,对南靖都十分感激,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明了,默默放在了心里!
转眼又是百年。南靖将新得法门初步融会贯通,修为水到渠成突破至新的境界,气息越发内敛深沉。南卿、南纤凝、南汐也进步神速,各自法宝运用日渐纯熟。
这一日,南靖结束修炼,望向云雾缭绕的远山。弟妹们眼中的向往,他从未忘记。自身修行也需红尘历练,印证所学。
他将弟妹唤至身前。
“大哥,三弟,我与四妹、五弟,准备明日出发,在东荒游历一番。”南靖开口道。
南怀远捻须微笑:“去吧。见天地,见众生,方能见自己。万事小心,若有难处,灵犀叶传讯。”
南卿眼中满是不舍,却温声道:“二哥,四妹,五弟,早去早回。家中一切有我。”
南纤凝早已雀跃不已,拉着南汐的袖子:“五弟五弟,我们可以出去玩啦!听说东荒有好多有趣的地方!”
南汐虽仍面无表情,但蓝眸中也有微光闪动,轻轻“嗯”了一声。
南靖看着他们,目光扫过熟悉的涧水、古树、寒潭。这里是他的家,是他一点点建立、守护的港湾。但雏鹰终要离巢,去经历风雨。
他摸了摸怀中温润的保仙葫,第三个愿望依旧沉默。然后,他抬头,望向山外那广阔无垠、充满未知的天地。
“走吧。”他说。
晨光熹微,三个身影离开了空桑山涧,步入茫茫东荒。前方是绵延群山,是辽阔荒原,是未知的机遇,也是潜藏的风险。
南靖不知道,这一次出行,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迹。他也不知道,在遥远的雪山之巅,一场关乎九千年修为的争夺,一次命中注定的狭路相逢,正在等待着他。
而怀中的保仙葫,那尚未许出的第三个愿望,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掀起怎样的波澜?
家,已在身后。路,正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