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然笑开怀,眉眼弯成月牙。
笑着笑着,他忽然收了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角。
"哥,"他声音轻下去,带着试探,"你会支持我吗?"
苏景明一愣,拍了拍他手背:"怎么突然这么问?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啦,"苏景然垂下眼眸,睫毛颤了颤,"哥,不早了,我有点乏了。"
苏景明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像是要看出什么端倪。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替他掖了掖被角。
"好,你歇着。有事让人来叫我。"
他起身往门口走,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廊下静候的陈安。
陈安垂手而立,姿态恭谨,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
"陈安,"苏景明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照顾好你家公子。"
陈安躬身,声音平稳无波:"是,大公子。"
苏景明点点头,出了院子。脚步声渐远,消失在回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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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令沅来得更勤。
静养期间,今日送药膳,明日送时令点心,后日又是衣裳被褥。她自己有时也亲自来。
这日午后,她带着丫鬟来小院。
苏景然闻声起身,正要行礼,顾令沅连忙上前虚扶,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一托。
"二弟不必多礼,仔细身子。"
她隔着数步坐下,言语间皆是寻常问候。
"这几日风寒可好些了?我让人寻了些上好的川贝,炖了梨汤润肺止咳,最是有效。"她从丫鬟手中接过食盒,亲自掀开盖子,一股清甜气息弥漫开来,"趁热喝,凉了就腥气了。"
苏景然躬身道:"嫂嫂费心了。"
"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顾令沅摆摆手,絮絮说了些寻常话,又问他在江南的习惯,"听闻江南入秋便湿冷,二弟可还惯得京城的干燥?夜里睡得可安稳?饮食上有什么忌口的?"
苏景然一一答了,恭谨有礼。
顾令沅点点头:"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今年阖府团圆,府里上下都欢喜。二弟初次在京城过节,到时一家子热热闹闹的,你也别拘着,就当自己家。"
苏景然垂眸:"嗯,好的。"
顾令沅笑了笑,正要再说什么,瞥见廊下陈安端着茶盏走来,便住了口。
陈安上前,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动作轻得像放一片羽毛。垂首退下,目光自始至终没往苏景然那边偏一分。
顾令沅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道:"陈安照顾你倒是细心。"
"他做事一贯周全。"苏景然声音平淡,像是在谈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人。
顾令沅点点头:"你身子弱,有人贴心照料,我也放心些。"
她没再多问,叮嘱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苏景然起身相送,顾令沅连忙摆手。
"二弟留步。"
说罢带着丫鬟去了。裙摆拂过门槛,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苏景然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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