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望着他,神色温柔:"先进屋歇着吧,站久了腿疼。"
苏景然点了点头,他便扶着苏景然进了屋。
阳光洒落,将院中槐树映出斑驳光影,像是谁在青石板上泼了一盆水墨。
苏府中,一切井然有序。
这一日,恰是八月初十。
距中秋,尚有五日。
——
当日晚间,苏景明于正堂设宴,为苏景然接风洗尘。
主桌上,苏景明夫妇上座,苏景然被安排在苏景明身侧,紧挨着兄长。陈安坐于末席,与主家一同用膳。厅堂侧席,刘管家与王伯设一席,二人一路照顾公子辛苦。
苏景明一落座,便给弟弟夹了一筷地道的湘南腊排,又盛了一碗暖融融的莲子甜汤推到他面前。
"多吃点,"他低声道,"看你瘦的。"
顾令沅也笑着给苏景然布菜,不一会儿他碗里的菜便堆成了小山。
"二弟,这个清蒸鱼是厨房新学的江南做法,你尝尝,看地不地道。"
苏景然望着碗里堆得高高的菜,哭笑不得:"兄长,嫂嫂,太多了,我吃不了这么多,而且我明明胖了的……"
"吃得下,"苏景明不由分说,又夹了一筷子,"和小时候一样,跟猫似的吃一点点。"
一家人围坐一处,说些家常闲话。苏景然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却也温顺应答。兄长关切询问,他便一一作答;嫂嫂温言闲谈,他便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席间两个孩子规规矩矩坐着,筷子碰碗碟的声音都放得极轻。苏瑾轩偶尔给妹妹夹一筷子菜,苏念瑶小口小口地嚼,眼睛却时不时往苏景然那边瞟,像是好奇,又像是害羞。
苏景明注意到女儿的视线,笑了笑,对苏景然道:"念瑶这孩子,从小就怕生,唯独对你,念叨了好几回了。"
苏景然看向小侄女,柔声道:"念瑶乖。"
苏念瑶小脸一红,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
宴罢,众人散去。苏景明亲自送弟弟到院门口,又叮嘱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苏景然与陈安回到院中,卡卡早已在外院门房旁候着,见他们回来,欢快地迎上前,尾巴摇得像是风中乱舞的柳条。
苏景然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掌心触到温热的皮毛,神色柔和。
夜风轻拂,带着初秋的凉意。院中一片静谧,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谁在黑暗中低声絮语。
苏景然站在廊下,望着头顶的明月。那月亮又大又圆,白晃晃地悬在天幕上,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毛边。
陈安走到他身侧,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薄茧。
"在想什么?"
苏景然摇了摇头。
"想大哥大嫂啊,你说我明明身子比从前好了,也壮实了不少,你说他怎么就觉得我瘦呢?"
他转头看向陈安,唇角微微弯了弯,轻轻的笑
"大公子大妇人心疼公子呀。"
月光洒落,将两人笼罩其中,在地上投下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
院中一片静谧。
这一夜,京城苏府,月色正好。
自江南至京城,自山野至繁华,一路风尘,终得安顿。
转眼不过数日便是中秋团圆佳节,京中世家往来繁多,各方暗流悄然涌动。
属于他们的京城生活,自此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