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然伸手接过那温热的鸡蛋,指尖触到蛋壳上的温度,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多谢阿婆。"
"谢什么。"李阿婆摆了摆手,"前几日我家小孙子着了凉,咳了好几天,你给开的方子一试就好,这情分哪是两个鸡蛋能还上的。"
苏景然笑了笑,声音轻轻的:"不过是随口说个方子,当不得什么。"
李阿婆看着他,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陈安,忽然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你们俩好好的,啊?有什么事就喊阿婆,别客气。"
苏景然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轻声道:"好。"
陈安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眸,指尖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耳尖微微泛起了一点红。
李阿婆看着他们俩的样子,笑得愈发高兴,摆了摆手,背起空了的篮子,脚步轻快地走了。
院门关上,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陈安起身把青菜拿到厨房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杯温水。他将杯子递到公子手边,又把那几个鸡蛋剥了一个,放进公子掌心。
"阿婆人好。"他低声道。
"嗯。"苏景然接过鸡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层温热的壳,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这镇上的人,都好。"
日头渐渐偏了些,却还是暖的。院墙边的桂花树轻轻摇着,有几片金黄的叶子被风卷起,轻飘飘地落下来,其中一片落在苏景然的膝头,衬着他素色的衣衫。
苏景然的目光落在远处,忽然轻声道:"天凉了些,等身子再好些,我想去趟京城,看看大哥和小侄子。"
陈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公子平静的侧脸,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两地相隔千里路途遥远,少说也要走上大半年,一路风餐露宿颠簸不定。公子身子才刚见好,怕是吃不消这般长久劳顿……"
苏景然轻轻笑了一声:"就是想出去慢慢走动散心,又不急着赶路。让人备好宽敞安稳的马车,专挑平缓官道,沿途风景好看便多住几日,我身子乏了就就地静养,走上一年半载也无妨。"
陈安垂下眼眸,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那好吧,我让人去安排。"
他说着,悄悄把公子膝上那片叶子拈起,放到一旁,又伸手将他身上滑落的薄毯掖好。
院中安静下来,日光斜斜地照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落在青石板的地面上。
陈安低头看着那两道交叠的影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