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背后不可言人,刚提了一句六师兄,六师兄就到了。
六师兄想必把事情处理完了,回来时神态放松不少。大跨步走上前来,对吴大哥拱手道谢,谢他们照看小弟之情。
吴大哥和鲁大哥自觉失言带坏了这位小弟,面上都有些心虚。
六师兄不知缘由,只按下不提,与他们简短聊了几句,就把云鹤带走了。
两人走到无人处,六师兄招来祥云,与云鹤一齐站上去。待云朵漂浮稳了,六师兄才发问:“刚才看你们脸色不对,可是暴露了咱们身份?”
云鹤从刚才起,脑子就很乱,这会还有点回不过神,只迟疑着回了一句:“应该没有吧?”
天人不能在凡人面前暴露身份,不仅是“三清门规”的约束,更是天条限制。六师兄深知这事的严重性,见云鹤语气不确定,有点着急:“怎么还应该呢,到底有没有啊,要不你跟我复述一遍你们的对话,我来听听?”
云鹤正烦躁着,虽知六师兄出于好心,也不想多说,便直接修改了说辞:“没有,没暴露,不用复述了,你放心吧。”
六师兄看了云鹤一眼,撂下一句“那就好”,就不再说什么了。二人静悄悄地腾着云,一时间氛围诡异,落针可闻。
云鹤多思的毛病又犯了。他想,难道我刚光顾着自己烦乱,说话语气不对,让六师兄伤心了?
于是他咬了咬唇,主动开口打破沉寂:“六师兄,他们刚提到了闺房之乐,那是什么意思?”
六师兄表情也奇怪起来,有点想笑又憋住的意思,道:“我说你怎么下凡一趟,就有了心事,原来是因为这个?”
云鹤静静瞅着他,等他下文。
然而六师兄只随便摆了摆手,说:“他们就是我在人间认识的朋友,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也什么话都说的出来。你一听就算了,千万别放心上。我们能来三清山修行,是几世修来的福报,机会难得,一定得好好珍惜,万不能误入了歧途。”
云鹤没找着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甘心:“六师兄说了这么多,却没一句用来解释‘闺房之乐’的,那到底是什么啊?”
六师兄“哎哟”一声,道:“小云鹤啊,你可真会给师兄出难题。”他实在难以启齿,想要搪塞过去:“你年纪还小,不用了解这些。这些问题,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他们越不说清楚,云鹤越想知道。云鹤扯住六师兄袖子,非让他讲明白不可。
六师兄好无奈,摊着双手向云鹤解释:“这个,这个真没法说清。我也只在话本子上见过,从未亲身经历过啊。”
云鹤若有所思,拽住六师兄袖子,开始打劫:“你在哪个话本子上瞧见的?给我看看!”
六师兄原本不想给,却耐不住云鹤一再要求,最后妥协地把书从百宝袋里翻出来,有点丧气地说:“我就看过一遍,本想销毁的,扔在袋子深处,时间久了竟忘了。你真要看吗?”
云鹤看六师兄那架势,仿佛自己稍微迟疑一下,他就要收回去了。于是云鹤眼疾手快把书抢过来,口中振振有词道:“我得先知道这个歧途是什么,才能想办法不误入。做人得迎难而上,一味躲着并非什么好事。”
六师兄也接话聊了两句:“我说这事是歧途也许言重了。毕竟堪破情关也是修行的一种方式。只是人间有句话说得好,‘英雄难过美人关’,古往今来能堪破情关的又有几人。如果能不走这条路,还是不走的好啊!”
“六师兄怎么下凡一趟,这么多感慨,总不能会见老情人去了吧。”云鹤想要的东西拿到手,也有了闲情逸致开玩笑。
六师兄被打趣一番,恢复了些原本的样子,笑嗔道:“胡说八道,我从小跟着师尊在山上修行,说半个出家人也不为过,去哪找什么老情人!”
云鹤嘻嘻笑着追问:“那你怎么下凡回来,情绪就不太对劲,难不成是我惹着你了?”
六师兄摆摆手:“怎么会呢?你想哪去了。”
云鹤用肩膀撞撞他的肩膀,哥俩好地勾着他脖子,问:“那说说呗,为何心情不好?说出来让师弟乐呵乐呵。”
六师兄被气笑了,用胳膊肘了云鹤一下,但也是做做样子,只肘到了空气。
云鹤配合地发出“哎哟”的惨叫声,只为逗师兄一乐。
六师兄心情好了些许,道出了自己的心事:“我跟随师尊到昆仑山修行,已有十数年光阴。可我毕竟在凡间长到三岁,割舍不下人间亲情,这些年常偷偷下界,去看望自己的亲人后代,若见他们身陷险境,还能帮衬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