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敖封竟带领着一群孩子主动找上门来,热热闹闹地把云鹤围在中间,十分自然地玩笑打闹起来。
多年以后,云鹤再想起当日情景,依旧满心感激。
敖封是个一言九鼎的人,答应了照顾云鹤,便说到做到。
从云鹤来的那天起,“云鹤”这两个字几乎就没离开过他嘴边——看不见时,要去找;看得见时,要问他想做什么。事事都以云鹤为先。
敖封的偏爱毫不掩饰。被他这样照顾着,云鹤也渐渐放开了自己。
三个月后,母亲小胜归来,因记挂着云鹤,刚一处理完正事就来看他。
可云鹤与敖封约好去浅水区玩耍,见到母亲虽感惊喜,但没说几句话就赶着要走。
母亲都不由得有点吃醋,却又为云鹤交到朋友感到欣喜,认为自己当初拜托敖封照顾云鹤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敖封带着云鹤几乎玩遍了东海,甚至起了去陆地上看看的念头。
可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就被大人察觉,且被严令禁止。
云鹤这才知道,原来龙宫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这里长大的孩子们不得长辈准许不能擅自离开东海。
此条规定原因有二,一是保护年弱的孩子们不被外界所害;二是以防孩子们不懂事,泄露了龙宫所在,给龙宫招致灾祸。
他们想混上岸去玩的事甚至惊动了东海龙王。龙王觉得这些孩子整日嬉戏玩闹,精力旺盛,容易生事,干脆给他们设了学堂,请年迈的龟先生授课,又让犯了过错被禁足在龙宫内的五儿子教导他们习武。
龟先生年纪大了,思想也老化,教书一板一眼,无趣得紧,往往他开讲没两句,下面就哗啦啦睡倒一大片。
况且他行动迟缓,耳朵还背,生气了只会跳着脚大声威胁,要去告诉这些孩子的父母,可嘴上说了十次,也没践行一次。
没过多长时间,孩子们就摸清了龟先生脾性,开始蹬鼻子上脸,调皮捣蛋,以捉弄龟先生为乐。
龟先生气急之下,倒有几次当真告到龙宫大殿之上,可这些孩子,不是龙王的孙子外孙,就是某位大将军的后裔,哪个都不好处置,最后不过罚几天禁闭,或抄几天经书草草了事。
而孩子们发现惩罚并不严重后,下次犯错更没了顾忌,愈发无法无天起来。
当然,这仅限于面对龟先生时。面对另一位教授武学的师傅,他们可就不敢放肆了。
另一位教授武学的师傅,也就是龙王的五儿子,人称五爷。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敖封见到他都有些怵头。
第一次授课,五爷就把敖封这个“孩子王”叫到跟前,勾住他的脖子使劲揉搓一番,敖封疼得“嗷呜”乱叫,却不敢反抗。
从此,五爷在所有孩子面前树立起威严,大家都知他是一位厉害师傅,不敢轻易招惹。
更何况五爷武功高强是出了名的,龙族又重武学。孩子们都盼着上他的课,在他讲授对战技巧与经验时,也格外专注。
五爷教课的方式与别的武师截然不同。理论知识他只说一遍,动作也只演示一遍,随后便趁热打铁,直接叫人上场比试。
第一回比试,五爷叫了自己的侄子和外甥。
可是敖封和云鹤一前一后走到场上,互相一对视,便忍不住笑场,两人摆了半天架势,愣是没一个舍得向对方出手的。
五爷多次催促他们动手也没能催动,眼看日头都西斜了,扶着额头连连叹息,直说知道了他俩关系好,再不肯叫他们对战。
虽说五爷教得好,云鹤却始终不怎么喜欢学武。他生性喜静,不爱与人发生冲突,一向信奉“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实在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打架。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太久。五爷的禁令很快被取消,他重上战场,教授孩子们武学的师傅换成了一位军中的普通将士。
新师傅背景平平,得罪不起这些身世尊贵的孩子,生怕他们磕着碰着,无法向他们的父母交代,便把教学重心从实战转向了理论。
敖封对此颇为不忿,觉得新师傅比不上五爷的一根手指头。
云鹤对敖封的抱怨不置可否,却更适应新师傅的教学方式。他心里甚至暗暗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硬着头皮上场比试了。
本以为日子会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直到他们长大,没成想中途却发生了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