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畜生不需要好脸。尤其是现下看到这人居然贴柳逝水那么近,林韫心头一股无名火就升起来了。
可是现在再生气也无语,林韫还没有办法在众目睽睽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这个人,最后也只能咬咬牙选择眼不见为净,起身离席了。
“诶!师哥。”
穆绍见他起身,生怕他阴晴不定干出些什么大事小声叫了一句,林韫却没理他。
万幸他俩刚入门位置太远了,又没师尊带着,属于爹不疼娘不爱那挂的,所以也没人真的注意到林韫的离席。
林韫从后门出去后,一路径直走到了后山。
烟邈峰是临近几座仙山里最大而且灵气最足的,尤其是后山那条清渠,最是清澈,灵气充盈,从前他们惯爱开玩笑说,连里边的几尾鱼虾在这条渠里都有成仙成灵的指望。
林韫在清渠旁边站定,掏出了一张三指宽的黄纸黄纸,催动灵力将符篆甩了出去。
明黄色符篆在空中自燃,紧接着天地震动,一只玄色大鸟应召而出,腾空惊起时百鸟竞相朝拜,鸟鸣震天。
“归兮!”
林韫咬破指尖用血虚空画了一朵桃花状的符篆,召唤符效力立成,他将符篆拍向那玄鸟,鸟儿旋即缩小朝他飞来,最后变成麻雀大小停留在他掌心间。
这是他上辈子机缘巧合得的坐骑,名为九天玄鸟,本来也只是试一试能不能召唤出来,毕竟当年他后来的师尊告诉过他,召唤九天玄鸟需天时地利人和。
林韫这还是第一次试。实在是没想到搞出了这么大动静,四下看着发觉有人在往这边来了,少年赶紧把小鸟藏好,悄悄藏在了暗处。
一众宴会上的人簇拥着柳逝水和掌门邢罡就过来了。
邢罡笑着看向柳逝水:“生辰日神鸟现世,逝水受上天庇佑啊。”
邢罡是柳逝水的父亲柳抚尘的挚友,二十年前把在柳抚尘身死后就把柳逝水接到身边来,算是庇佑其实也算是借着柳逝水这个活招牌来提升烟邈峰的声誉。
柳家代代出天才,但从来不靠门不靠户,甚至于几乎不招徒弟,仅有的几个徒弟几乎都是缘分。
柳逝水听到邢罡的话笑了:“邢叔这不过是巧合罢了,好了,我们先回去吧。”
林韫藏在树林中,看着那个笑起来仍旧清风霁月里人儿喝了一口酒。
若是能惹他高兴的话,那将玄鸟放出来也不算冤。袖子里,玄色小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能感觉到主人很高兴,啾啾叫着从他袖子里探出了头来。
林韫唇角勾起了一点点笑意,很轻很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算你立功了,回去给你吃灵力。”
这场宴席开得很久,谢宴后已经入了夜,林韫给念念叨叨还不忘把自己吃得肚圆的穆绍带了回去。
在屋里呆了一会儿,林韫还是觉得心里实在烦闷,于是等着一众人睡了过后他就出了门。
后山夜里风很大,现在又是初春,风几乎能算凉,少年现在脑子很乱,一时间几乎不知道怎么需要干什么,又能干什么。
一则,自己好不容易修上来的修为一朝回到解放前。二则,柳逝水该怎么办,他既然回来了,肯定是得让柳逝水好好的。
到底上辈子两个人好过,尽管林韫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心软,柳逝水又实在是可怜,所以一不小心就答应。
但是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尽管柳逝水可能早就不记得了,但是他不想不认账。
其实上辈子,他二十八岁的时候就辞别师门了,正好就错过了不久后的第二次仙魔大战。
那一次仙魔大战发生在从现在往后算十年,在烟邈峰外三百里的地方打得,打得很苦,最后以柳逝水以身祭镇得以结束。
柳逝水本人也为这个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尽管众人好不容易从法阵中心将他的冤魂抢出来了,不过他的元魂还是稀碎到几经消亡。
万幸天下精英云集,最后甚至吸引出来了世间最后一个大乘尊者出手,以自己修为连退三阶,替他担了近四成损伤,这才勉强给柳逝水救了回来。
而这也造成了后来柳逝水自刎他根本救不回来。柳逝水的魂魄太碎了,当年集众人之力也不过是勉强把魂魄困到了躯体里,躯壳一旦死去,被勉强框住的魂魄就散了,无异于灰飞烟灭。连转世都做不到。
所以上辈子林韫遍寻古籍好不容易找着了一个法子能够修补他的生魂。
不过代价也极大,需要以魂补魂,于是林韫捏碎了自己的魂灵去修补柳逝水的魂灵,只想为他求一个来世。
而第三次仙魔大战发生在了林韫九十八岁的时候,当时他刚修到了炼虚阶,神墨教也发展得极大,但是对林韫来说,仙魔大战说到底是仙和魔,他其实不大懂修仙的人为何也要前仆后继。
因为不懂,所以他带领着神墨教站了中立。不过他虽然没去,柳逝水却又去了。第三次仙魔大战又一次重创了柳逝水,那人身体本就差这么一搞就更差了,到后来听说甚至连床都下不了。
那三年发生了什么,林韫从没有问过柳逝水,人儿夜夜梦魇心魔已经足够让人心疼的了,
甚至于林韫连把那几个杂碎剁掉都没告诉过柳逝水。巴不得未来他的生活里再也没有那几个人的一丁点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