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给文老师打了个电话,着重描绘了一下你被死者家属堵在停尸间外,手足无措整整一个小时的惨状,他对你表示深切的同情,同时表示愿意牺牲今晚的睡眠时间替你把复检做了。”
“你再说一遍,谁的复检!?”
小楚在电话那头“嘿嘿”了两声,“行了,你快找人去接他吧,文老师得趁路上的功夫眯一会儿,我这还有点事儿走不开。赶快去啊!”
通话被小楚挂断,谢文齐又找出华安岳的电话拨过去,安排他去接文教授。转头又嘱咐了高衡两句,高衡抱着电脑下车又朝对面的冷饮店去了。
简杰笑着揶揄:“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把对面的冷饮店给买下来。我观察了一下,这附近除了咱单位,还有两所中学,一栋写字楼。生意正经应该挺好的。”
“你这么有商业头脑,要不要考虑回去给我老爸帮忙?他正经应该挺需要的。”谢文齐反唇相讥。
“不不不,我的工作是陪太子读书,不是替太子读书。”简杰笑着说。
这时他们已经从车上下来,谢文齐绕到简杰身边,压低了声音说,“简副队,容我提醒您一句,您现在的工作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前提是你真的愿意。”
简杰不打算在人来人往的停车场跟他继续逗下去,只说道,“是是是,谢谢队长提醒。我当然愿意。。。”
“。。。只要你愿意的话。”简杰在心里把后半句接完。
局长办公室里,饶是见多识广的魏局,在听完谢文齐的汇报之后也还是愣了几秒。他倒不是质疑谢文齐的判断,毕竟谢文齐和简杰之前的经历他虽然谈不上一清二楚知之甚详,但能说的部分谢文齐也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了。他愣神儿是因为他着实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失踪案竟然会牵扯出一个上了国际刑警组织通缉名单、还导致谢文齐和简杰退出HRT的职业杀手,这个杀手还好死不死在自己的辖区里犯了案。
魏局心怀最后的侥幸看向站在一旁的简杰,比起性格飞扬的谢文齐,更加稳重内敛的简杰似乎成了老头儿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但简杰摇摇头,给老头儿泼下一盆名为“认命吧”的冷水。
魏局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认命”之余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所以你认为,陈耀祖的死,如果跟这个。。。马奎兹还是什么太郎有关的话,你更倾向于是他杀而不是意外?是这个意思吧?”
“嗯,我们之前缉捕他的时候,他用的名字是TanakaTaro,田中太郎。这次他用的护照名字是杰克逊·马奎兹。以我们之前跟他交手的经验来看,他是一名能力出众的职业杀手,有能力将谋杀伪装成意外。其次,如果他只是受雇帮陈耀祖偷渡出境,那未免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意思了。”
“如果你的想法是对的,那这柄牛刀来咱们这儿的时机未免也太巧了。”魏局犀利的目光直射谢文齐的眼底,心里泛起一丝忧虑。
谢文齐大咧咧的往魏局对面的沙发扶手上一靠,满不在乎的:“您放心吧,我有谱儿。文教授一会儿就来了,这陈耀祖到底是骡子是马,咱让文教授给遛遛。”
魏局气的拿手指点了点他,“就你这张破嘴,你可真是。。。”
谢文齐皎洁一笑,“我就来跟您汇报一声这事儿,您要没别的指示我就先下去干活了啊。”
“滚吧!诶,简杰,你最近盯紧着点他啊。”
“放心吧魏局。”简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从魏局办公室出来,谢文齐拉着简杰到办公楼外的台阶上抽烟,岑荆和卢杉的声音从办公室顺着窗根儿飘进他的耳朵里:
“你说,咱们要不要通知一下杨婷婷啊,毕竟她那还怀着陈耀祖的孩子呢。”岑荆小声问卢杉。
“岑啊,原则上咱们只通知死者亲属。况且你看谭希今天那架势,这要是她俩跟局里撞见不得来一出‘群英会’啊!”
“我就是觉得杨婷婷也挺可怜的,还那么年轻,那孩子也是,还没出生爸爸就没了。”
“唉,那也没办法,咱们这行时间干久了你就知道了,别替别人瞎操心了啊。”
“唉,好吧。”
谢文齐执烟的手没有动,眉头深锁。
简杰眼瞧着烟要烧完了,怕他烫着手,便把烟头抽走扔了。谢文齐回过神来,他心里有些想法隐隐在动又凑不成形。
“咱们之前判断陈耀祖的失踪是他自己策划的,所以只顾着追他的行踪。但现在陈耀祖一死,谁会是最大的受益人?这个人和马奎兹有没有关系?会是他的雇主吗?”谢文齐问简杰。
思忖片刻,简杰答道,“我知道你想说谭希,但首先我们得确认陈耀祖确实不是死于意外,其次这里有个问题:晨希体育是亏损的,就算谭希在陈耀祖死后继承了他的股份,她得到的也是晨希体育这个烂摊子。”
“但陈耀祖一死,谭希可以拒绝用陈耀祖的DNA给杨婷婷的孩子做亲子鉴定,杨婷婷无法证明孩子是陈耀祖的,那这个孩子就没有继承权。”
“但你依然不能解释,在晨希体育亏损的前提下,这孩子就算有继承权他也不能从中获利。”
“公司是亏损的,但陈耀祖还有个人财产。”
“晨希体育的估值没有那么高,公司的贷款有很大一部分是抵押了陈耀祖和谭希的房产,这个咱们从报表上看到过。”
“谭希可以狡辩说她不知道,签名是陈耀祖伪造的或者骗她签的。”
“那是你的猜测,法院也未必认可。”简杰又敲出两根烟,递给谢文齐一根,接着说,“目前看如果因为杨婷婷,以咱们对谭希的了解,她默认陈耀祖在外面彩旗飘飘已经很久了,不应该会突然起杀心。如果因为杨婷婷肚子里的孩子,陈耀祖现在基本上是破产状态,没什么可继承的。如果从公司角度,陈耀祖和谭希共同承担抵押贷款,陈耀祖是失踪还是死亡,从执行角度看差别不大。”
简杰给谢文齐把烟点上,“如果你认为陈耀祖的死是谭希策划的,那她肯定有更迫切的理由,咱们得把调查重点放在深挖陈耀祖和谭希的关系上。”
“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想不明白,”简杰缓缓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接着说道,“以谭希的家世和能力,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忍受陈耀祖呢?这陈耀祖真有这么大魅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