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里面有妖怪。”白的影子沉沉地压下来,盖住了榊原结全身。榊原结拍拍白落在他肩头的手,内心有些疑惑。他完全没看见白是如何走进这片院落的,入口对白来说太过狭小,他实在是想象不出白硬挤进来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尽管他已经触碰过很多次,但有的时候白看上去并不像一个拥有实体的存在。
“那应该是阿菊。”
“地缚灵,闻起来湿湿的。”
“阿菊是投井而死的侍女,有水也很正常。”
“打扰了。”榊原结一只手夹着符纸,整只手藏在浴衣的衣袖里,另一只手拉开木门。玄关处的木地板踩着嘎吱作响,有几处地板都已经塌陷,大张着黑洞洞的嘴,像一张择人而噬的陷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味,灰尘,朽木和若有若无的水霉味混在一起,属实不算好闻。
走廊两侧的障子门紧闭着,有的上面的和纸虽然已经泛黄,但还大体保持完整,有的上面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露出后面同样漆黑的房间。
榊原结放轻脚步,沿着走廊向里走,那条金色光带和地上的脚印都在为他指路。
榊原结拉开走廊尽头的障子门,移动门的时候,几乎没有灰尘。
房间里没有灯,但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他看见一个男人缩在已经没有门的壁橱里,身前杂七杂八地堆满了碎木板和烂布片之类的杂物。他的眼镜歪到一边,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皱成一团,左臂的袖子从肩膀处被齐齐扯断,露出一条不甚强壮的苍白胳膊。
还没等榊原结开口,对方就闭着眼睛惊恐地尖叫起来,手里还胡乱挥舞着半条桌腿:“阿菊!阿菊有人闯进你家了!”
声音沙哑得像只鸭子,看来这几天他多半滴水未进。
“铃木,是我。”榊原结没有贸然靠近。他扭过头,没有出声,只用口型对白说,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白会意地点头,一眨眼的功夫就融入了常世深沉的黑暗之中。
“不可能!你一定是假的!”
榊原结面无表情地说:“你发出来的第一条灵异刊载短篇内容是发现新品种UMA,被人骂了很久科幻不要来沾边。最后你找到我,让我推荐了下一个短篇的主题,然后你觉得这样写不够吸引眼球于是擅自加入了成人擦边内容,被主编骂了一顿。”
一大串话下来甚至都没有喘气的空档。
虽然就这样揭短很不好意思,但谁让这是能够最快核实身份的方法呢?
铃木骏发出一声比之前还要响亮的哀嚎。
他睁开一只眼睛。
来人有着以这个年代看来过于凌厉的眉眼,嘴角微微向下,显示着对方如今不算太美妙的心情。
不是他的高中同学榊原结又是谁?
只是和流浪汉似的自己不一样,他的姿态舒展得像是在公园里散步,只是碰巧遇见了一个落魄的熟人。
榊原结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已经失踪三天了。”
铃木骏大张着嘴巴,几乎忘了要合拢。他的喉咙里再度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干渴感,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有自己的方法。”榊原结敷衍地回答。他不打算把那些事情告知铃木骏太多。他有白在,几乎就是在常世里横着走的存在,完全没有可复制性。他上哪去给这家伙找个祟神出来?
铃木骏欲言又止,看得出来他对这种程度的含糊其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