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接过卷宗,微微颔首:“一路劳顿,先回城休整歇息,明日早朝之上,便将整件案情如实禀奏陛下,秉公论断罪责。”
“好。”
二人并肩一同走入城门,街道两旁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知晓贪腐官吏被带回京城惩处,脸上皆是露出欣慰之色。
回到侯府稍作休整后,穆云景傍晚时分再度前往东宫,与萧珩细细核对案卷细节,梳理朝堂牵扯关联。
“知州供述,每一次规避朝廷核查、篡改账目,都会提前收到京中传来的暗中指示,行事分寸皆依照吩咐执行。”穆云景指着卷宗里的记录说道。
萧珩目光落在文字之上,缓缓开口:“种种行径,都与三皇子一党平日处事手段高度契合。只是如今缺少直接往来书信凭证,只能依靠口供与行事脉络推断。”
“即便没有直接物证,结合前后数次风波异动,加上犯人当庭指证,足以让陛下看清实情。”
萧珩轻轻合上卷宗,神色笃定:“明日大殿之上,将所有事实条理分明呈上,依照律法评判处置。此番风波牵扯甚广,正好借着此案,彻底拔除潜藏在朝堂之中的不安隐患。”
夜色静静流淌,二人将次日上朝陈述的言辞、辩驳应对的细节一一敲定。历经千里查案奔波,多方势力暗中较量,明日金銮殿上,终将对这场绵延许久的风波,做出最终决断。
翌日清晨,朝堂钟声轰鸣响彻宫城,文武百官依照班次列队踏入金銮大殿。殿内气氛肃穆凝重,众人皆知今日要审定西南贪腐一案,个个神色端正,心中各怀思绪。
帝王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沉声开口。
“西南查案一事已有结果,镇北侯远赴当地取证办案,如今人犯案卷尽数回京,即刻将案情始末如实奏来。”
穆云景迈步出列,手持卷宗躬身行礼,朗声将西南官吏串通瞒报赋税、克扣公产、欺压百姓的罪状一一陈述,又把暗中受京中势力授意,屡次对抗朝廷新政核查的细节娓娓道出。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不少官员面露震惊,依附三皇子一派的臣子神色紧绷,下意识垂首不语。
三皇子站在宗室队列之中,面上强作镇定,眼底却藏着几分慌乱,暗自做好应对说辞的准备。
穆云景陈述完毕,将案卷交由内侍呈递御前。帝王翻阅纸上详实记录,脸色愈发沉冷。
“身居地方父母官之位,不思体恤黎民,反倒贪赃枉法,实在辜负朝廷信任。”帝王语气威严,随即看向下方,“此案牵扯京中势力,诸位爱卿可有看法?”
话音刚落,先前屡屡为地方官员开脱的老臣连忙出列,拱手辩驳。
“陛下,仅凭犯人口供便牵扯朝堂宗室,未免太过草率。地方官员行事,未必有京中之人指使,恐是犯人自知罪责,刻意胡乱攀咬,意图拖累他人。”
另一人紧随其后附和:“没错,口说无凭,没有书信信物作为佐证,不足以断定朝堂之人牵涉其中,还望陛下审慎定夺。”
二人言语分明是刻意庇护,试图将此事局限在地方范围,遮掩背后真正的关联。
萧珩见状稳步上前,神色沉稳从容开口。
“犯人供述条理清晰,历次阻碍核查的时机、行事方式,皆与朝中旧党阻挠新政的举动高度契合。况且西南数次异动,恰好都卡在朝堂争辩规制的节点之上,绝非巧合。”
穆云景随即补充道:“从当地搜出的往来密信残页,加上多名涉案人员口供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远在京城,一直有人暗中遥控指挥,刻意破坏吏治整顿。”
三皇子此刻终于按捺不住,出列拱手,语气故作坦荡。
“殿下与镇北侯切莫无端揣测,无实证便牵连宗室大臣,容易引得朝野人心惶惶。本王向来一心为国,从未插手地方政务,更不曾授意官员违逆政令。”
“皇子是否牵涉其中,自有事实论断。”萧珩目光淡淡看向对方,“新政推行以来,但凡触及旧派利益之事,处处皆有阻碍。西南一案只是冰山一角,诸多事端串联起来,真相已然明晰。”
双方言辞往来辩驳,殿内气氛愈发紧绷。帝王沉默倾听各方话语,心中已然权衡清楚前因后果,过往数次纷争、此番地方作乱,脉络在心中渐渐清晰。
待众人言语停歇,帝王放下手中案卷,威严之声响彻大殿。
“地方涉案官吏罪证确凿,依照律法革除官职,按贪腐程度量刑处置。至于京中牵扯之事,不可仅凭片面口供定论,暂且将相关人员暂且停职待查,派人细细深挖往来踪迹,寻得实证再做最终裁决。”
圣令一出,此事暂且落下阶段性定论。一众想要彻底遮掩的臣子心中不甘,却也不敢公然违抗旨意,只能默默领命。三皇子面色晦暗,知晓自身已然被陛下重点留意,往后行事再难肆意妄为。
朝议结束,百官陆续散去。三皇子快步拦住萧珩与穆云景,脸色已然不复往日客套。
“今日大殿之上,二位步步紧逼,执意将罪名牵扯到本王身上,未免太过咄咄逼人。”
穆云景神色淡然回应:“我们只是据实禀奏案情,不曾刻意针对任何人。是否牵涉其中,静待后续查证结果便知。”
萧珩淡淡开口:“身正不怕影斜,若是从未暗中作祟,自然无惧任何核查。皇子与其纠结口舌之争,不如静心等候调查结论。”
三皇子一时语塞,恨恨看了二人一眼,转身拂袖离去。
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穆云景低声说道:“陛下下令深挖踪迹,想必很快便能查到切实凭据,将背后谋划之人彻底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