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对话,在博纳、在星美、在许多大大小小的製片公司里反覆上演。
他们像解剖麻雀一样拆解了剧本结构,逐帧分析了镜头语言,深入研究了营销策略,却最终沮丧地发现,最核心的那个东西那种与当下时代脉搏紧密相连的灵气、锐气和那种共情点,是他们难以通过数据和公式简单复製的。
一些成名已久、功成名就的大导演,私下里看著新闻,也是感慨万千,心里五味杂陈。
“后生可畏啊。”一位以拍摄歷史大片闻名的第五代导演,放下手中的紫砂壶,对身边的老友嘆道,“我们还在琢磨怎么把场面搞得更宏大,把特效做得更逼真,把古装故事讲得更史诗,人家呢?用一个几千万成本的小片子,一把手枪几支铅笔,就把我们这些扛著长枪大炮的全给超了。”
“关键是,她还是个女孩子,第一次当导演————这让我们这些在片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傢伙的脸,往哪儿搁?”老友摇头苦笑。
“时代变了,观眾的口味也变了。”第五代张一某导演望向窗外,“以后,真得换个思路了。光靠明星和大场面,不行嘍。”
与此同时,bj某顶级酒店的豪华宴会厅,此刻已经变成了欢乐的、毫无节制的海洋。
这是文西影业联合光线、万达举办的內部庆功派对,没有媒体,没有外人,只有共同奋战了数月、一起创造了歷史的自己人。
动感十足的音乐震耳欲聋,五彩斑斕的灯光在空气中切割出迷离的轨跡。
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此刻都扯掉了领带,脱下了高跟鞋。
路阳端著酒杯,脸红得像关公,激动地一把拉住傅闻:“傅总!服了!我是真服了!五体投地!当初您找我来看粗剪,我还偷偷跟薛老师说,这片子节奏是不是有点问题,悬疑感不够,现在想想,我真是眼拙!有眼无珠!”
他说著,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傅闻难得地放声大笑,用力拍著路阳的肩膀:“路导!別这么说!你是专业的,你的意见对我们很重要,艺菲后来还根据你们的建议微调了最后考场那场戏的剪辑点。关键是艺菲,她心里有股劲儿,她扛住了所有的压力和非议,把她想表达的那个世界,百分百地、
甚至百分之一百二十地拍出来了!”
另一边,薛晓璐则和刘艺菲紧紧拥抱在一起,两个女人都红了眼眶。“艺菲,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薛晓璐声音哽咽,“你不仅仅是成功了,你是给所有女导演,不,是给所有怀揣导演梦的年轻人,狠狠地爭了口气!以后看谁还敢戴著有色眼镜看我们!看谁还敢说女导演扛不起票房!”
“薛老师,谢谢你,”刘艺菲的声音也有些哑,“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鼓励我,给我打气,告诉我你可以的。”
她回想起那些自我怀疑的深夜,薛晓璐温暖的电话总能及时响起。
罗晋、朱亚文、王佳这几个年轻人更是彻底放开了,在舞池中央跟著激烈的节奏尽情摇摆,宣泄著內心积压了太久的激动和喜悦。
朱亚文甚至一个箭步跳上了旁边的椅子,一手高举著酒瓶,一手挥舞著,模仿著电影里传递答案的暗號手势,对著全场声嘶力竭地高喊:“为了刘导!为了《天才枪手》!为了四亿!为了干掉铁达尼號—乾杯!”
“乾杯—!!”全场响应,欢呼声和碰杯声匯成一片,几乎要掀翻屋顶。
王佳笑得前仰后合,指著朱亚文对罗晋说:“你看文哥,像不像喝了假酒?”
罗晋一本正经地点头:“不,这是胜利的酒精,纯度百分百!”
光线和万达的发行团队们也彻底放下了平时的精英架子,和文西影业的年轻员工们打成一片,勾肩搭背,互相敬酒,大声回忆著上映期间一个个惊心动魄的不眠之夜。
如何一起像盯盘一样盯著实时数据,如何一起应对某竞爭对手突然放出的黑料,如何一起为每一个城市、每一个影院的排片份额而据理力爭,又如何一起在凌晨为每一次逆跌、每一次票房攀升而击掌相庆,拥抱欢呼。
这是真正並肩作战、同生共死过的战友情谊,是共同创造歷史后无与伦比的激动与自豪。
王长田和叶寧也红光满面地来到了派对中央,两人显然已经喝了不少,脸上带著微醺的醉意和抑制不住的笑容。
“傅总!艺菲!”王长田举著几乎满溢的酒杯,声音洪亮得盖过了音乐,“我王长田在电影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投了那么多片子,赚过也赔过,但今天,是我最痛快、最扬眉吐气的一天!打破《铁达尼號》的纪录,这是我们多少代中国电影人心里憋著的一股气,一个梦想!今天,在你们手里,在文西手里,实现了!我敬你们!敬文西!”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尽显江湖豪气。
叶寧也感慨万分,他扶了扶眼镜,语气真诚:“说实话,傅总,当初我谈保底发行,看著那个题材和艺菲的简歷,我心里也打鼓,董事会也有不少反对声音。现在看来,支持《天才枪手》,是我叶寧职业生涯至今,最正確、最光荣、回报率也最高的决定之一!文西影业,未来不可限量!我期待著我们下一步的合作!”
他的话音未落,周围就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傅闻和刘艺菲被热情的人群团团围在中间,接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最真挚的祝福。
香檳、红酒、啤酒————不知道被塞了多少杯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