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行,看清楚,下一个出口再下。”
他转过头,带著戏謔的笑容看向她,“我说,刘司机兼刘导游,你这业务好像不太熟练啊。要不,后面这段路还是换我这个老司机来?保证让你安心欣赏风景。”
“不要!绝对不要!”
刘艺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拒绝,双手更紧地握住了方向盘,仿佛那是她的方向盘所有权证明,“我就要开!我能行的!刚才只是————只是偶尔走神!你————你坐好,帮我看著点导航和路况就行!这是我的任务!”
她的那语气,带著点不服输的倔强和被质疑的小委屈,活脱脱一个不想被大人看扁、非要自己独立完成某事的小朋友。
傅闻看著她那坚定的侧影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低低地笑了起来,不再坚持,只是將身体坐正,更加专注地扮演起“人工智慧导航plus”和“安全监督员”的角色,在她偶尔分心去看风景时,及时给出温和的提醒。
接下来的路程,充满了类似这样让人忍俊不禁的对话:“闻哥,我们等下到了威海,第一站先去哪里玩比较好?是直接去环海路,还是先去那个很有名的刘公岛看看?”她开始规划行程,但显然忘了自己还在驾驶座上。
“都行,听你安排,刘导游。不过建议你先集中精力,安全地把我们这辆观光车”开到wh市区再说。”傅闻忍著笑回答。
“哦————好吧。”她稍微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新的想像,“那————闻哥,你说威海会不会也有像昨晚烟臺那样热闹、好吃的夜市?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小吃?我有点期待晚上的觅食了!”
“————理论上应该会有。注意,右后方有辆车打灯示意要併线,稍微减速让一下。”傅闻时刻不忘本职工作。
“啊?併线?哪里?”刘艺菲立刻紧张地看右后视镜,手脚有些忙乱,“哦哦,看到了,我让他先过。”
就这样,在刘艺菲这位时而专注、时而走神、略带“惊险”但总算有惊无险的司机操控下,他们平安抵达了威海。
第一站,按照刘艺菲之前的念叨,他们来到了被誉为“中国最美公路”之一的威海环海路。这一次,他们没有选择任何交通工具,而是决定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徒步,去真正感受这段海岸线的魅力。
蔚蓝无际的大海在阳光下闪烁著细碎的金光,嶙峋突兀的礁石顽强地抵御著海浪的冲刷,沿岸的黑松林在海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蜿蜒曲折的木质栈道引导著人们走向风景更深处。刘艺菲像是彻底挣脱了所有束缚,瞬间恢復了活泼的天性。
刘艺菲快跑几步,跳到一块视野极佳的礁石上,摆出各种姿势,大声喊著:“闻哥!快!快帮我拍一张!我要那个红色的灯塔和整个海湾做背景!”
她突然跑到栈道边缘,双手拢在嘴边,对著广阔无垠的大海放声呼喊,听著回声与海浪声交织;时而又像发现了什么珍稀宝物一样,指著海面上成群掠过的、发出清脆鸣叫的海鸥,激动地大呼小叫:“啊啊啊!海鸥!它们飞得好低!
好像伸手就能够到!”
傅闻则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上带著近乎宠溺的纵容微笑,手中那台专业相机的快门声几乎没停过,忠诚地记录下她每一个灵动鲜活、无忧无虑的瞬间。
中午时分,玩得有些飢肠轆轆的两人,在环海路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格调清新、拥有巨大落地窗可以直接眺望海景的餐厅吃饭。一坐到桌前,面对製作精美的菜单,刘艺菲的“选择困难症”再次准时发作。
她的目光在菜单上游移,眉头微微蹙起,手指点著几个图片,喃喃自语:“嗯————红烧海参看起来酱汁浓郁,好像很下饭————清蒸石斑鱼看起来肉质雪白,肯定特別鲜甜————啊!还有椒盐虾爬子!这个看起来就很有嚼劲,香香脆脆的————”
她抬起头,用一双充满求助意味的大眼睛望向傅闻,把菜单往他那边推了推,语气带著明显的纠结:“闻哥,看起来都好好吃啊!你说我们点哪个好?我都想尝尝,可是好像点太多又吃不完————”
傅闻看著她那副面对美食难以取捨、可怜又可爱的模样,觉得好笑极了。
他直接伸手拿过菜单,快速瀏览了一遍,然后抬头对等候在一旁的服务员流利地说道:“你好,我们要一份红烧海参,一条清蒸石斑鱼,一份椒盐虾爬子,再加一个清炒时蔬,两碗米饭。谢谢。”
刘艺菲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傅闻,小声確认:“点这么多啊?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会不会太浪费了?”
傅闻挑眉,好笑地看著她:“刚才在车上,是谁捂著肚子嚷嚷著饿了饿了”,连威海可能存在的夜市都提前惦记上了?现在菜还没上桌,就开始担心浪费了?刘导,你这思想斗爭开展得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刘艺菲被他说中,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强词夺理道:“我————我这不是秉承中华民族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嘛!而且,我这叫————
理性消费!对,理性消费!”
等到菜餚一道道端上来,香气四溢,摆盘精致,刘艺菲的“理性”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拿起筷子,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沉浸在了美食的享受中,还不忘实时发表“吃播”感言:“嗯——!这个海参烧得真入味,软糯弹牙,胶质满满,太好吃了!”
“快尝尝这个石斑鱼!我的天,鱼肉好嫩啊!几乎入口即化!果然海边的鱼就是不一样,鲜掉眉毛了!”
“哇!这个椒盐虾爬子个头好大!肯定很肥!”
她兴致勃勃地拿起一只,开始跟坚硬的外壳“搏斗”,弄得满手都是椒盐,显得有些笨拙和狼狈,好不容易剥出一块完整的肉,满足地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咀嚼,含混不清地讚嘆,“嗯!好吃!就是————就是剥起来太费劲了,考验耐心!”
傅闻看著她跟食物奋战时那全神贯注又略带憨態的可爱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他悄悄拿出手机,调整到静音模式,对准她,“咔嚓”一声,记录下了她满手椒盐、鼻尖可能也蹭上了一点、正鼓著腮帮子努力咀嚼的“罪证”。
“喂!你干嘛!”刘艺菲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立刻放下手里的“战利品”,嗔怪地伸手过来抢手机,脸上还带著刚才“奋战”留下的痕跡,样子滑稽又可爱,“不许拍!快刪掉!太毁形象了!”
傅闻灵活地躲开她的手,將手机举高,脸上带著得逞的坏笑:“不行,这可是珍贵影像资料,必须留作纪念。证据確凿,刘艺菲女士私下不仅是个路痴司机,还是个面对美食就毫无形象可言的憨憨”吃货。”
“我这是对美食最基本的尊重!是对厨师辛勤劳动的最高讚美!”刘艺菲强词夺理地维护著自己的尊严,但自己说著说著,先忍不住笑了场,刚才那点“怒气”瞬间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