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丝毫喘不上气。
一边是山河万里,黎民百姓,一边是临幕众人,生死由他。
他不可言。
山河远阔,国破在即。
他心中惶恐。
“我真的能决定吗?”他自己问自己。
他又凭什么。
山河固重,临幕由父亲所创,也由父亲定的不入世。
他实在不知如今应该如何抉择。
没有任何事能重过山河。
良久,修觉暝起身倒了一杯茶水,抬起头来,淡然一笑。
解不惑的双眼紧紧盯着他,不敢松懈一丝一毫。
修觉暝:“小师傅,本是显而易见之事,我不知为何偏偏犹豫万分,于情于理都应下山,只是我心生惶恐。”
解不惑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只是如往常一般,说道:“此事并非小事,山河为大,我知你心中惶恐,这其中的利弊也不需要我说。可觉暝,今日作此决定,他日也会有许多人同你一样心中百般犹豫,千般难择,也终会有人如你今日。”
权衡利弊之后,人会选择大义。
那数十年的规则,就因为说不清道不明,就归于私心?
修觉暝久久难决断。
“接下来如何?”
解不惑思考片刻后说道:“此事非三言两语说不通,明日一早你上山,将此事之重,告知你师父。这几日你来带领所有弟子抓紧操练,告知众弟子,我们可能只有几千余人,古仴可能会有几万人,也要告诉他们在军中一切听命于将军。此战由大周而开,若走到了开战的地步,我将飞鸽传书告你,倘若你师父不下山,则由你带众弟子下山,凡是十四岁之下者,皆不要,凡是不愿,也皆不要。”
他的安排,事无巨细。
修觉暝觉得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只是不知伯将军何时知晓,便问道:“如此甚好,小师傅打算何时告知伯将军。”
解不惑这才想起,从他醒来就没有见过伯入野,他在这里鞠躬尽瘁,伯入野却不知身在何处。
“今日,他人呢?”
“去庆功宴了。”
“庆功宴?”解不惑不敢相信,事出反常必有妖。
修觉暝补充道:“宫中传令。”
解不惑叹道:“那还真是奇了怪了。”
修觉暝倒了杯水给解不惑。
接过杯子后,解不惑叮嘱道:“今夜你去王府,告知盛凭赀你要离开,其余不必多说,不要忘记带给他话,去厨房让人将我的药送来。”
他总是将一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都安排好。
修觉暝:“小师傅考虑周全。”
解不惑平淡地说道:“爱一个人自然会多考虑些,久了,自然周全。”
修觉暝只当他说的是伯入野。
“好了,天色晚了,早点去王府吧,明一早还要上山。”
“小师傅,你身边要人吗?”
“不用,让他们把药送来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