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派马车送萧太医回宫。”伯入野道。
萧太医:“谢将军。”
伯入野揉了揉眉心,再次抬眼时看到了默默在旁的信涧喧,他一时又不知该怎么解释。“信……”不知为何,伯入野喊信先生这三个字有些拗口。
他的犹豫,修觉暝自然察觉到了,出声道:“伯将军还是同师傅一样呼我涧喧方可。”
此时伯入野濒临极限,却还是想知道一件事,强打着精神问道:“涧喧,你师傅落得如此,你心中可怨恨于我?”
他想知道,解不惑受了这么重的伤,信涧喧心中是否有怨气。
出乎意料的,修觉暝回道:“不怨,师傅救你,为的是这万里山河无恙,更是为他自己,若将军出了差池,他只会悔恨终生,将军为江山,师傅只为你。我自然没有什么好怨的,若非要说怨,那便是我未能上沙场尽一份力。你与师傅,与我皆是同行之人。”
“如此心性,不愧是他的徒弟。”得到了他的答案,伯入野此时只感觉飘飘然,头晕眼花。凭着一股劲撑着踉跄地走到床边,触摸到解不惑依旧寒冷的手,伯入野伸出双手把他的手握到手心,吻了吻他的手指。
修觉暝见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劝道:“将军先休息一会,还有我在这守着。”
“好,那……”话还没说完,人便已睡着。
修觉暝见他跪坐在床边,整个身子悬空只有一个头堪堪靠在床上。修觉暝小心翼翼扶住了他的头,抽出解不惑的手,放到被子里盖好,最后,才抱起伯入野,把他放到了床边。天气燥热,修觉暝并没有给他盖被子,便守在房中。
他不知,伯入野也受了重伤。
等他拿帕子想去擦擦解不惑脸上的汗,才瞅见伯入野颈侧有一个伤口,如今伯入野睡死过去,盔甲把伤口顶得红肿,才让人瞧见。
修觉暝皱着眉头,心中顿感不妙,伸手摸了摸伯入野的额头,滚烫。
盔甲繁琐,他又不精通于此道,伯入野又躺在床上,他一个人实在难以为他脱去盔甲。
“进来,同我一起把将军架回他的房间,打几盆凉水,将军他发烧了,把老管家请来。”修觉暝把门口的下人叫了进来。
“是。”下人立刻与修觉暝把伯入野架回他的房间。
把伯入野放到床上后,修觉暝正查看他颈侧的伤口。老管家也从厨房赶过来,念叨道:“将军,他怎么样了?”
修觉暝头也没抬地说道:“还请管家帮我把伯将军的盔甲脱掉。”
老管家伺候了伯家上下三代人,脱盔甲之事府中无人比他更熟。“信先生把将军扶起来,老奴来脱。”老管家说道。
如此,两人依然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伯入野盔甲脱掉,白色里衣上血迹斑斑。修觉暝眼中看不出情绪,解开了他腰间的系带,露出一道道陈年旧疤,身上新伤都是一些细小的伤口,都没有发炎化脓,肩膀上一道长疤也在愈合。
唯有颈侧时时被汗水浸湿,盔甲磨着,一直在红肿发炎。修觉暝不禁心生敬佩,是怎样的心境,多强大的毅力,一路撑到现在。
老管家拿着帕子,正准备脱下伯入野的亵裤,修觉暝察觉到他的动作十分不好意思,身子一颤,忙往后退了一步,出声阻止道:“我先回避一下,孙伯再为将军擦洗身体。”
老管家的注意力全在伯入野身上,并未注意到他,只当他是年纪小,应道:“那信先生先回避片刻。”
修觉暝火速窜离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