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顾首佩与新结识的宋大人有说有笑地走着,忽然听到一声:“顾大人。”
顾首佩听到后,连头都没回,并未觉得这一声顾大人是叫他。
见他毫无反应,盛凭赀嘴角勾起了冷笑,心中暗暗想:小人终究是小人。又冲前面喊道:“顾首佩。”
他的语气并不严肃,甚至还算温和,却听得顾首佩浑身冒冷汗,迈不动步子。他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不敢回头。
而刚才还与他有说有笑的宋大人,此时十分识相地快速远离这修罗场。
而此时官道上也没有多少人了。
片刻之间,盛凭赀已然来到他眼前:“我记得顾大人答应过我,从此不再出现在京城。”
他刻意加重了顾大人三个字。顾首佩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上次平安上朝后他便放宽了心。他料到他们会见面,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顾首佩此时更是浑身僵硬,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顾首佩终于回过神来,说道:“盛……盛王……爷”
良久才从他嘴里吐出来几个字,盛凭赀自然不会放过嘲讽的机会,道:“哟,原来会说话,我还以为顾大人哑巴了。不想在此惹人注目,就跟我走。”
“盛王。”陆续有人和盛凭赀打招呼,盛凭赀点头示意。
顾首佩也终于缓过来,跟着他走了。眼下情形分明跑不掉,盛凭赀再不济也是个王爷,如今也崭露头角,在朝堂上也有几分薄面。这些他来之前也打听过。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顾首佩别无选择,只能跟他走。
盛凭赀不无讥讽地说道:“顾大人真是好本事。”
顾首佩无言,眉宇间尽是无可奈何,忍着内心的煎熬,只是长叹一口气。
这口气听得盛凭赀更是不耐烦,眉头都拧成一个结,脸色愈发难看,冷哼一声道:“当今世道,当真是与以往大不同了。原本我想放你一条生路,可你偏偏要走死路。不过,无妨,即便你现在是朝臣,本王也有千百种方法弄死你。你看看这官道,这些大臣们走在上面个个交好,转眼走完这官道,人群四散,没有人会转头看对方一眼。本王想要告诉你,即便你做了大臣,你也只不过是蝼蚁,本王想要你的命,也如捏死蚂蚁般简单。”
盛凭赀说的话,句句属实,顾首佩心生恶寒。
不过片刻,顾首佩故作无力地回应道:“王爷,过去我或许犯了些错,但并没有王爷所想那般罪孽滔天。我也不想辩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烂命一条,死不足惜,我只想报仇,若能大仇得报,我愿万死以赴。”
他很聪明,没有提盛老王爷的死。
盛凭赀对此并没有片刻动容,人总是拿种种苦难当作借口。
盛凭赀本还要继续刁难他,只说道:“如果你的仇家是我,你现在就已经死了。没有人会把报仇雪恨挂在嘴上,昭告旁人。”
一来他现在是朝臣,一言一行都记录在册。
二来他们方才同行,诸多大臣都看见了。
种种原因下,他今日自然不会要他的命。
顾首佩立刻直击重点,问道:“王爷这是准备放了我?”
盛凭赀没有明确回答他,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之前本王的命差点折在你的手里,倒是希望你能掀起波澜。”
这话是对他说,也是对盛凭赀自己说。
而顾首佩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