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青目眦欲裂,整个人陷入极致的崩溃。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日日守护他、陪伴他、为他遮风挡雨的人,倒在了血泊之中。往日相处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清晨温热的山药粥、深夜按摩腿部的掌心、车厢里相依的肩头、包厢里温柔的拥抱、无数个日夜的相守与低语……一幕幕,一帧帧,此刻都变成了扎进心脏的利刃。
安保人员反应过来,一部分人立刻冲上前控制住行凶的男子,将其死死按在地上;另一部分人慌忙围到佘望身边,试探鼻息、按压伤口,手忙脚乱地进行急救。有人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与报警电话,刺耳的电话拨号声、慌乱的呼喊声、压抑的哭声,再次填满了这片空间。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穿透沉沉夜色。医护人员抬着担架狂奔而来,迅速对佘望进行紧急处理,将人抬上担架,飞速送往最近的医院。
许长青被两名工作人员护在一旁,轮椅停在满地血色之中。他呆呆地望着救护车疾驰离去的方向,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右腿的旧伤在巨大的精神刺激下,传来剧烈的绞痛,可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感知都停留在方才那道寒光、那声闷哼、那具倒下的身影之上。
经纪人匆匆赶来,看到地上的血迹与许长青失魂落魄的模样,心脏猛地一沉。他快步走到轮椅旁,蹲下身想要安抚,却发现对方眼神涣散,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长青,你醒醒,别吓我。”经纪人轻声呼唤,伸手轻轻摇晃他的肩膀。
许长青没有任何回应,目光依旧定格在救护车消失的路口,嘴唇无声地翕动,反复念着同一个名字:“佘望……佘望……”
警方抵达现场,封锁案发现场,逐一控制在场的私生人员,拍照取证、笔录询问,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可这一切,都再也唤不回那个鲜活的少年。
医院急诊室的红灯彻夜长亮。数个小时的抢救过后,医生走出手术室,对着等候在外的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伤者后背利刃刺穿要害,失血过多,送来时已经失去生命体征,我们尽力了。”
一句冰冷的宣告,为这场荒诞又惨烈的闹剧,画上了最绝望的句号。
当红艺人佘望,在剧组后门遭遇私生行凶,不幸离世。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短短数小时内席卷全网。原本沸沸扬扬的恋情流言瞬间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震惊、悲痛与谴责。舆论彻底反转,全网声讨疯狂的私生饭,呼吁抵制非理性追星,相关话题接连霸占热搜。
可再多的声讨与惋惜,都无法改变既定的悲剧。
消息传到许长青耳中时,他正被安置在剧组临时的休息室里。当“抢救无效、离世”这几个字传入脑海的瞬间,长久积压的恐惧、悲痛、绝望彻底冲破了他的精神防线。
剧烈的情绪冲击击溃了他紧绷已久的神经。他只觉得头部传来一阵炸裂般的疼痛,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重叠,耳边的所有声响都变成了嗡嗡的耳鸣。脑海里那些关于佘望的记忆、相处的点滴、温柔的话语、温暖的触碰,如同破碎的镜面,一片片轰然碎裂。
身体一软,许长青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倒在轮椅之上。
医护人员紧急赶来检查,结合现场遭遇的重大精神刺激、头部应激反应,最终给出诊断结果: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逆行性失忆。
他忘记了近一年发生的所有事情。忘记了片场的暗算,忘记了腿部的重伤,忘记了日复一日的理疗,忘记了朝夕相伴的时光,也彻底……忘记了那个名为佘望的人。
当他再次缓缓睁开双眼时,眼底一片茫然。看着周围陌生的面孔、陌生的环境,他露出困惑的神色,全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身处此地,也不记得身边曾经有过那样一个拼尽全力守护他的人。
美好与痛苦,爱意与离别,全部被命运残忍地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