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喝点水降降温。”佘望开口,目光落在他的腿上,“一直揉也治标不治本,等午休回临时休息室,我带了消肿的药膏,你涂一点。”
许长青握着冰凉的水瓶,凉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几分燥热。他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你倒是准备得周全。”
“知道你不肯特意去医务室上药,只能我提前备好。”佘望坦然道,“下午还有好几场走动较多的戏份,若是伤势加重,后续拍摄只会更加麻烦。”
两人低声闲谈着剧本,偶尔聊几句片场琐事,话题始终围绕工作,平淡却安稳。不远处,几名群演和场务三三两两坐着休息,偶尔会投来目光,却也只是匆匆一瞥。连日来看着二人专业认真的模样,再加上两人始终恪守分寸,相处坦荡,最初因流言而起的猎奇与探究,早已淡去大半。
只是网络上的风浪,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剧组工作人员私下刷着手机,便能看到各大社交平台依旧被相关话题占据。有人继续拿着早前的偷拍画面断章取义,也有理智的观众开始梳理时间线,为两人发声;双方粉丝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营销号则不断推送新的剪辑、编造新的揣测,妄图持续博取流量。
一名年轻的助理拿着手机,面色有些凝重,犹豫再三,还是走到两人面前,低声汇报:“许老师,佘老师,网上又出现一批新的恶意剪辑视频,还配上了歪曲的文案,热度涨得很快。团队已经在紧急处理了。”
听到这话,周围几道目光立刻聚拢过来。
许长青神色未变,只是轻轻颔首:“知道了,辛苦你们了。按既定方案处理就好,不必特意来告知我们,别影响拍摄心态。”他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慌乱。
佘望抬眼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大致内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转瞬便恢复平静:“无非是哗众取宠的手段,不必理会。我们专心拍戏便是,作品才是最有力的回应。”
两人镇定从容的态度,反倒让周遭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是啊,身处在这个圈子,流言蜚语本就是常态,与其被外界的声音扰乱心神,不如坚守本心,做好眼前事。
助理应声退下,周围的议论声也悄然散去。
“外界闹得沸沸扬扬,他俩倒是半点不受影响。”
“换做旁人,怕是早就心态崩了,这心态真让人佩服。”
许长青与佘望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从风波爆发至今,他们早已习惯了这般内外反差。外界的喧嚣是外界的,脚下的路、手中的戏,终究要靠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午休时间,两人一同走进剧组为主演准备的独立临时休息室。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与声响,紧绷的神经再次得以放松。
房间里安静凉爽,佘望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支浅棕色的药膏,走到许长青面前:“把鞋袜脱了,我帮你涂。”
许长青没有推辞,缓缓弯腰,褪去鞋袜。脚踝处的青肿比昨日淡了一些,但依旧清晰可见。佘望蹲下身,挤出一点药膏在指尖,动作轻柔地涂抹在肿胀处,指腹缓慢打圈按摩,力道轻重适中,既能让药效渗透,又不会带来疼痛感。
温热的触感再次落在肌肤上,许长青的身体微微一顿,下意识看向身前低头认真上药的人。暖光落在佘望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平日里在镜头前锐利强势的少年,此刻眉眼间满是细致与温柔。一室寂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说的温情。
“每日坚持涂,三四日便能基本消退。”佘望一边按摩,一边轻声叮嘱,“接下来几天尽量少做大幅度跑动、跳跃动作,拍戏时提前和武行、走位老师沟通。”
“我都记着。”许长青的声音放得很轻,“这段日子,总让你费心了。”
“和我还说这些?”佘望抬眸,目光直直望进他的眼底,眼神认真而坚定,“从进组的第一天起,我们就并肩站在一起。风雨也好,流言也罢,本就该一同面对。”
简单一句话,却重若千钧。过往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最初互相较劲、谁也不服谁的对手模样;拍摄意外扭伤脚踝时第一时间冲过来搀扶的瞬间;深夜公寓里促膝长谈、解开彼此心结的夜晚;片场之中,一次次不动声色的维护与叮嘱……不知不觉间,两人早已从针锋相对的搭档,变成了可以全然信任、彼此依靠的人。
涂完药膏,佘望起身将药膏收好,又拿过一旁的薄袜递给他:“穿上吧,别着凉。”
许长青接过袜子慢慢穿好,站起身试着走了两步,果然酸胀感缓解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许多。“效果很好,多谢。”
“分内之事。”佘望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休息片刻,下午的戏难度不小,养足精神。”
两人各自靠在沙发上闭目小憩,短暂的休息时光安静又惬意。没有镜头,没有窥探,没有刻意维持的疏离,只是单纯的相伴休憩,安稳而踏实。
半个时辰后,午休结束,片场重新响起开工的哨声。两人整理好衣容,推门走出休息室,再次踏入聚光灯笼罩的拍摄场地。午后的戏份以群戏和大量走位镜头为主,还有几场短而精炼的对手戏。
阳光渐渐西斜,热度稍稍减退,风吹过庭院的枝叶,带来阵阵清凉。拍摄工作按部就班推进,两人配合依旧默契无间。走位时,佘望总会下意识放慢脚步,迁就许长青的节奏;镜头盲区里,会悄悄用眼神示意对方注意脚下。这些细微至极的小动作,藏在繁忙的拍摄流程之中,旁人难以察觉,却成为了独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守护。
中途有媒体借着探班的名义来到片场,按照规定在指定区域进行简短拍摄与采访。记者的问题难免绕不开近期的舆论风波,言语间带着试探。
面对镜头与话筒,许长青从容应对,语气平和有礼:“合作以来,我和佘望一直专注于剧集拍摄,全身心投入角色。感谢大家的关注,也希望各位能多关注作品本身,理性看待网络上的各类传言。”
佘望站在一旁,微微颔首,补充道:“清者自清。我们能做的,就是拿出最好的表演回馈观众,其余的,时间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