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是九点二十七分到的。从殷家老宅到海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一路上急救车的警笛声划破了整个半山别墅区的夜空。急救医生在车上给殷正鸿做了初步的检查——
血压210120mmHg。
瞳孔不等大,左侧大于右侧。
左侧肢体完全瘫痪。
右侧肢体有部分活动,但反应迟钝。
NIH卒中量表评分:18分。
这是大面积脑梗死的典型表现。
“发病多久了?”急救医生问刘叔。
“大概……大概四十分钟。”刘叔的声音在发抖。
“四十分钟……黄金溶栓时间窗是四个半小时。希望还来得及。”他转头对护士说:“通知医院神经内科,备好溶栓药物,开通绿色通道。”
“还有——”他顿了一下,“通知家属,打电话让他们立刻赶到医院,越快越好。”
殷恒是在九点四十五分接到刘叔电话的。
他当时正在市区的“殷氏汇鑫”基金办公室里,跟陆景川讨论下一步的合作计划。
陆景川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殷总?”
殷恒回过神来。
“陆总,”他开口,“今天先到这里。”
“……好。”陆景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殷恒赶到医院的时候,是十点二十三分。刘叔有一个儿子叫刘明远,今年三十五岁,是殷氏集团能源板块下属一个分公司的总经理。这个位置,是刘叔当年托了殷正鸿的关系才拿到的。
但这两年,刘明远的位子坐得不太稳。能源板块“年轻化改革”的时候,刘明远被列入了“调整名单”。如果没有殷恒的关照,他很可能被“调整”掉。刘叔是个明白人,不枉他这半年的收买,他没有通知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医生站在ICU门口。“你是病人家属,是吗?您父亲的情况,我需要跟您详细说一下。”
“您父亲是急性大面积脑梗死。梗死灶位于右侧大脑半球,面积大约占整个右半球的60%。目前已经做了静脉溶栓,但效果不明显。我们正在评估是否需要做介入取栓。“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最坏的情况——”医生犹豫了一下,“是脑疝。脑疝形成后,会压迫脑干,导致呼吸和心跳骤停。即使抢救过来,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偏瘫,失语,甚至可能长期处于植物人状态。“
“我知道了。”
“此外,您父亲之前有没有做过脑血管方面的检查?”
“没有。”
“那他之前的身体状况——”
“他今年六十二岁。”殷恒打断了他,“他之前的体检报告,除了血压偏高,其他都正常。”
“血压偏高的具体数值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