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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智算(第2页)

“走吧。”陆景川转身往外走,“帮我约一下国新投资的李总,这周吃个饭。”

“好的,陆总。”

陆景川等这个消息等了很久了。

最早察觉到异样,是去年八月。他的人在做例行的市场监控时,发现天穹在二级市场的资金流向变化——有一批资金通过新设立的SPV(特殊目的实体),流向了几家做高性能芯片和服务器硬件的公司。这些公司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都是天穹投资组合中的被投企业。

这种操作本身不奇怪。天穹作为投资机构,追加投资被投企业是常规操作。但陆景川的人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些追加投资的金额都不大,每笔在五千万到一亿之间,但方向高度一致:全是AI算力相关的硬件公司。

芯片、服务器、高速互联设备、冷却系统。

陆景川当时就产生了怀疑。

于是他让人继续盯着。

九月,他的人发现天穹在海城高新区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叫“穹顶数据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亿,法人是林深。公司经营范围写得很宽泛——“数据处理服务、信息技术咨询、人工智能应用”——看不出更多的有效信息。

但穹顶数据在注册后的一个月内,连续申请了六块工业用地的预审。六块地,分布在海城高新区的不同片区,总面积超过三百亩。

十月,他派人去高新区管委会打听。碰了一鼻子灰——管委会的人嘴很紧,只说“有企业在对接,具体信息不方便透露”。他又通过一个在规划系统工作的老关系,拿到了那六块地的预审信息。结果发现,其中四块地的用途标注是“数据中心及配套用房”,另外两块是“研发办公楼”。

接下来几个月,线索断了。

十一月,他安排了一个人试图接近天穹的项目团队。那个人以“行业交流”的名义约了天穹一个中层管理者吃饭,饭局上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些关于天穹新业务方向的问题。对方笑了笑,说“不太清楚,我只负责自己手上的项目”。饭吃完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套出来。陆景川的人事后反馈说:“那个人嘴比蚌壳还紧,从头到尾都在聊行业大趋势,一涉及到天穹的具体业务就绕开了。”

陆景川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这次他让一个在猎头公司工作的朋友,以“高薪挖人”的名义接触了天穹技术部门的两个工程师。其中一个当场就拒绝了——“我现在的项目很好,不考虑换工作”。另一个倒是表现出了一些兴趣,但聊到具体工作内容时,只说了一句“签了保密协议,不方便说”,之后就再也没回过消息。

没用。天穹的信息管控太严了。

陆景川在圈子里混了二十年,什么样的公司没见过?但像天穹这样把保密做到这种程度的,他是第一次遇到。一般的企业,哪怕是上市公司,内部消息也总会通过各种渠道漏出来——茶水间的闲聊、供应商的酒局、年会上喝多了的吹嘘。但天穹的团队像是一个密封的罐子,连一条缝隙都没有。

这让陆景川第一次对顾衍之这个人产生了真正的忌惮。一个能把团队管成这样子的领导者,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十二月,他换了一个思路——不从天穹内部查,从外围查。他让人梳理了过去半年天穹所有被投企业的高管变动、招聘信息、专利申请和供应链合同。结果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碎片:天穹投的一家AI芯片公司,在招聘大规模集群调度方向的工程师;一家做液冷系统的公司,拿到了一个“海城某数据中心”的冷却方案订单;一家做高速光模块的公司,新增了一条产线,产能远超其现有客户的需求。

单独看都说明不了什么。但拼在一起……

芯片公司、服务器公司、液冷公司、光模块公司、穹顶数据、六块工业用地、数据中心……

所有的箭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智算中心。

天穹在建智算中心。不是一个,可能是好几个。

直到今天。

苍穹智算。六个城市。一百五十亿。

这个数字比他预估的还要大。他之前根据那些碎片信息推测,天穹的项目规模大概在五十到八十亿之间——建一到两座智算中心,覆盖海城及周边区域。但顾衍之实际公布的是六个城市、全国网络、一百五十亿。

他还是低估了顾衍之的野心。

苍穹智算。

如果这个项目做成了,天穹就不只是一家投资公司了。它会成为中国AI基础设施的底层运营商——所有需要算力的企业,都要从天穹手里买算力。芯片是自己的,调度系统是自己的,数据中心是自己建的。上中下游全部打通,形成一条完整的闭环产业链。这种地位一旦确立,就是几十年的垄断性收益。

更可怕的是网络效应。六个城市的智算中心一旦互联,算力可以动态调配,客户可以就近接入,成本会进一步降低,竞争对手的门槛会被进一步拉高。先入者通吃——这是基础设施行业最残酷也最迷人的规律。

并且陆景川觉得顾衍之公布的一期投资只是冰山一角。如果六个城市全部建成运营,后续二三期加在一起,总投资规模可能超过五百亿。而一旦形成规模效应,年化营收可能达到两百亿以上。

这是一块能让任何资本猎手发疯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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