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医院了?”
“我在三楼拿检查报告,正好看到你从走廊经过。”殷灼的语气有些焦灼,“我看到你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往电梯厅方向去了。我追了两步,你们已经进了电梯。”
他顿了顿:“那个人是谁?”
"我舅妈。"顾衍之说,"林若兰,市中院的主任医师。刚刚回去值班了。”
“你舅妈是妇产科的?”
“不是。那是她的一个朋友。”
殷灼沉默了几秒。医院门口有几个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一个推着轮椅的护工,一个提着保温桶的中年女人。冷风把顾衍之额前的碎发吹乱了,露出底下那双沉静的眼睛。
“所以你来医院就是看舅妈?”殷灼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像是在确认什么,“没做别的?”
“你在口袋里攥着什么?”
顾衍之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了。
“我们回家吧,好不好?”顾衍之说。
殷灼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殷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他问,语气尽量平稳。
“殷灼,我今天很累。”顾衍之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想回去休息。”
“嗯。”殷灼应了一声。
“有些事情,”顾衍之缓缓开口,声音低哑,“让我想想,怎么告诉你。”
“好。那回去吧。我送你。”
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拐上主干道。窗外的街景在飞速后退,暖气吹出温热的风,但车里的温度似乎始终没有升起来。
两个人之间横亘着一种微妙的、紧绷的沉默。
等红灯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顾衍之。
顾衍之靠在副驾的座椅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发干。后颈的抑制贴边缘微微翘起,露出一点泛红的皮肤。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气。”顾衍之说。
“真的没有?”
“没有。”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