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灼看着母亲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夹杂着一丝酸涩。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缺席的那些日子里,是母亲一个人扛起了所有的风雨,将他抚养长大。如今,他拥有了足以保护家人的能力,却无法填补母亲生命中缺失的那一部分温暖。
“我要出趟国。”殷灼忽然说道。
“去吧,让自己放松一下也好。”沈静秋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温柔而坚定,“路上小心。家里有我,还有你姐姐,不用挂念。”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苏黎世。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挤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窄的光斑。顾衍之蜷缩在被子里,浑身乏力,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昨晚他失去了意识,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四点。醒来时,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他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苦的胆汁灼烧着食道。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阴影,嘴唇干燥起皮。
“顾总,您醒了吗?”林深的声音焦急而急促,“需要我送您去医院吗?”
顾衍之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敲门声,想过去开门却没有力气。
林深见迟迟没有人答应,以为顾衍之还没醒,就拿出备用房卡打开了门,想帮他再量一下体温。他刚进门看到瘫软在地的顾衍之,吓得脸色大变。他连忙扶起顾衍之。
“去医院!”顾衍之虚弱地说道。
医院里,顾衍之躺在病床上,看着护士将针头扎进他的血管,抽取血液。
随后是B超检查。冰凉的耦合剂涂抹在小腹上,探头缓缓移动。他能听到仪器发出的轻微嗡嗡声,以及医生偶尔传来的低语。
一位资深的Omega专科医生拿着报告单走了进来。医生是一位中年女性,神情严肃而专业。
“顾先生,请坐。”医生示意他坐下,然后将报告单放在桌上。
医生翻开报告,指着上面的数据解释道:“你的血检结果显示,HCG(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水平轻微升高,但未达到妊娠标准。孕酮和雌激素水平呈现明显的妊娠样变化。B超显示,你的生殖腔出现发育迹象,子宫内膜增厚,血流丰富,但未检测到胎儿或孕囊。”
顾衍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喉咙发干:“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看着他,语气平和而清晰:“这是典型的‘假性妊娠’,也就是俗称的假孕。”
“假孕?”顾衍之重复着这个词,非常疑惑。
“是的。”医生耐心地解释道,“假孕常见于Omega群体,通常由强烈的心理因素触发。当Omega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焦虑或对怀孕有着极度的渴望或恐惧时,大脑会向内分泌系统发出错误信号,导致身体误以为自己怀孕了。于是,激素系统被欺骗,生殖腔真的像怀孕一样发育,子宫内膜增厚,甚至会出现早孕反应,如恶心、呕吐、嗜睡等。”
顾衍之终于回想起了最近的身体种种异常:难道他真的在潜意识里渴望拥有一个孩子吗?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因为没有受精卵着床,所以并没有真正的胎儿。整个过程会比正常妊娠缩短,一般一到两个月后会自行结束。结束时,身体会排出增厚的子宫内膜,伴随类似分娩的宫缩疼痛,但这属于生理性的自我调节,不会对身体造成永久性伤害。”
医生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顾衍之的反应,继续问道:“顾先生,最近是否有强烈的心理暗示或压力源?比如情感波动、生活变故等?”
“有一些……工作压力,还有……感情方面的进展。”
医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拿起顾衍之的用药记录,看了一眼,皱眉道:“你在服用长期避孕药,这种避孕药有效率很高,但不是百分之百。这次虽然是假孕,但也说明你的身体对妊娠激素非常敏感。如果现阶段不打算要孩子,还是要多注意防护,避免不必要的生理和心理负担。”
“我知道了。”
医生开了调节激素的药物,嘱咐他注意休息,避免过度劳累,并提醒他在假孕期间生殖腔会比较敏感,可能会有类似孕吐、嗜睡等症状,这些都是正常现象,不必过于恐慌。
走出诊室时,顾衍之觉得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林深迎上来,关切地看着他:“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顾衍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解释太多,也不想让林深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