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着殷灼的侧脸:“后来也是因为实在没有能力抚养我们,不想让我们跟着她受苦,才联系了殷正鸿。阿灼,妈妈从来没有放弃过爱你。”
“我知道。”
“后天我去看妈,你要不要一起去?”
殷灼随即点头:“好。几点?”
“早上九点,我去接你。”
“我接你吧。”殷灼脱口而出。
殷岚轻笑,显得格外温暖:“行,你接我。”
车子驶入一个老旧小区,这里没有殷家的奢华,却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楼道里的灯光昏黄,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气。
宋时予打开门时,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看到殷灼,他温和地笑了笑:“回来了?排骨炖好了,就等你们。”
“姐夫。”殷灼喊了一声,换鞋进屋。
餐桌不大,却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殷岚给殷灼盛了一大碗汤,推到面前:“先喝汤,暖暖胃。”
宋时予坐在对面,关切地问道:“阿灼,腿伤恢复得怎么样?听说你最近比赛拿了冠军,恭喜啊。”
“没事了,谢谢姐夫。”
“你们殷家的事,我不掺和。”宋时予语气平和,“但你要是想你姐了,就来家里吃饭。这里永远有你的一双筷子。”
殷灼心头一热,点了点头:“好。”
殷岚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殷灼碗里:“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没瘦。”殷灼低头扒饭。
“瘦了,下巴都尖了。”殷岚坚持道,眼神里满是怜惜。
宋时予在一旁笑着摇头:“你姐天天念叨你,生怕你在外面受委屈。”
这顿饭吃得简单而温馨,殷灼久违地感受到了内心的平静。
吃完饭,殷灼主动起身收拾碗筷。宋时予本想阻拦,却被殷岚拦下:“让他洗吧,他心里舒服些。”
厨房里水流哗哗作响,殷灼机械地擦拭着盘子,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客厅里,殷岚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阳台接听。
几分钟后,殷岚回到厨房,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殷灼擦着手走出来,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殷岚苦笑了一下,将手机放回口袋:“爸刚才打电话来,说你揭穿赵恒的事,让二哥跟他大吵了一架。爸很生气,让你以后少回家,免得惹他不痛快。”
殷灼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谁稀得回去?正合我意。”
殷岚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殷灼看了一眼手表,打破了沉默。
殷岚送他到门口,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后天早上九点,别忘了。”
“忘不了。”殷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姐殷正鸿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孩子的事看你和姐夫的意思。”
殷岚失笑说:“你说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操心的都是什么?”
“放心吧,路上慢点。”
“嗯。”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殷岚的目光隔绝在外。
殷灼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母亲沈静秋的身影。
那个在画室里教他调色的女人,总是穿着素雅的长裙,身上带着淡淡的颜料味。她会耐心地告诉他,红色加一点蓝色会变成紫色,黄色加一点蓝色会变成绿色。她说,世界是由无数种颜色组成的,只要用心调和,就能画出最美的风景。
后来,她住进了疗养院。第一次去探望她时,她茫然地看着他,眼神空洞而陌生。护士告诉他,她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消退,就像一幅被雨水冲刷的水彩画,色彩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