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滚。”
这三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尊严与力气。身体在叫嚣着需要Alpha的信息素来平息痛苦,理智在催促他接受帮助以保全性命——但他做不到。二十年前,他也是这样在一个Alpha面前。那个人曾温柔地说“我会保护你”,然后在标记他之后,将他像垃圾一样抛弃在雨夜。从那以后,他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在任何一个Alpha面前低头。
死也不会。
殷灼被打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麻。他没有生气,而是愣住了。
他见过太多Omega在发情期失去理智的样子——哭泣、乞求、甚至在地上打滚。那是生物本能,他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以此为乐。但他没见过这样的Omega。明明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渴望,明明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他居然还能用那双淬了毒的眼睛瞪着自己。
那股倔强的美感,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开了殷灼心中某种阴暗且麻木的角落。
沉默在车厢内蔓延,只有顾衍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片刻后,殷灼深吸一口气,收起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的眼神变得深沉而复杂,不再是单纯的猎奇或欲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站直身体,动作利落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支强效抑制剂。
“别动。”他的声音不再轻佻,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却又莫名柔和了几分。
没等顾衍之反应,殷灼从车上摸出了一支抑制剂,一只手按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精准地将针头扎进顾衍之手臂的静脉。冰凉的药液推入血管,药效来得极快。几十秒后,顾衍之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上那层骇人的惨白慢慢褪去,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大口喘息着,汗水和血液混在一起,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昂贵的西装领口。
他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随着理智的回归,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又一次被一个Alpha逼到发情的边缘;他在一个Alpha面前露出了最脆弱、最不堪的样子;他甚至接受了这个Alpha的帮助。
每一件事,都让他想死。
顾衍之转过头,看向站在车外的殷灼。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脆弱与挣扎,只剩下冰冷的、淬了毒的恨意。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并不重,因为他的体力尚未恢复,但却带着十足的侮辱意味。
“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殷灼被打得头偏向一边。他缓缓转回头,看着顾衍之。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里,没有了之前的轻佻和恶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没见过的情绪。
他舔掉嘴角的血,笑了一下。
“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顾衍之推开挡在车门口的殷灼,踉跄着站直身体。他站在殷灼面前,虽然比他矮了三厘米,但此刻的气势丝毫不弱,甚至更加凌厉。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尽管手指仍在细微颤抖,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崩溃的人从未存在过。
“殷灼,你听好了。”顾衍之的声音冷冽如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今天的事,如果你敢说出去一个字,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盯着殷灼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重重地摔上车门,引擎轰鸣声响起,黑色的轿车疾驰而去,只留下殷灼一个人站在昏暗的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