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里烟雾缭绕,付沉舟摘下耳机往椅背上一瘫,正准备发表获胜感言,忽然连打两个喷嚏。
“阿嚏、阿嚏——草,是不是对面那几个龟孙骂我了。”
“可能是着凉了。”颜颂江把外套给祖宗穿上,又去了前台,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四杯姜茶。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付沉舟的机子旁边,杯盖上贴了一张粉色的便利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另外三杯随意地往两人面前一推,什么都没贴。
阎岐深挑了挑眉:“怎么还差别对待呢。”
颜颂江:“给你点就知足吧。”
很知足的林嘉树皱着眉喝光了。
不知足的付沉舟把杯子推远,然后被颜颂江捏着后颈喝完。
“你们——”
网吧的玻璃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进来。林贵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目光在网吧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了角落里缩着脖子的林嘉树。
“哥……”林嘉树的声音像蚊子哼。
林贵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林嘉树就自己灰溜溜地站起来,把书包抱在胸前,乖乖地走到他身边。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永别了兄弟们”。
颜颂江看了一眼时间,也站起来,把付沉舟从椅子里挖了出来。付沉舟嘴里还在嘟囔着“最后一把——”,然后就被颜颂江毫不留情地拖走了。
阎岐深又在网吧待了一会儿,把剩下的姜茶喝完了。
周围全都是组团来的,热闹的紧,衬得他这张空了大半的桌子有些突兀。他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起身去前台结账,然后被告知那三个先走的人把账全算在了他名下。
他被气笑了。
出来的时候天早就黑了。砚山的夜晚没有星星。
阎岐深从兜里掏出一块薄荷糖,清凉的口感刺激大脑皮层,这时候他才感觉自己好像是存在的。
砚山别院空荡荡的,阎清聿在校门口买了套公寓,父母就更不回家了,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一个人,连只蚊子都没有。
他给自己热了两个速冻包子。微波炉嗡嗡地转。
闲的没事翻了翻抽屉,然后翻到了阎清聿没带走的烟。
阎岐深拿着烟盒半响,抽出一根点燃,放进嘴里。
被呛到了。
“操,这破玩意到底有啥好的。”阎岐深嫌弃地把刚点燃的烟又按灭在烟灰缸里。
阎岐深把自己埋到沙发里,意识逐渐有些模糊。
他要不要也去住宿算了?
阎岐深看到六岁的自己,坐在餐桌旁,身旁是站着的保姆,没有家人。
那天好像是阎清聿奥数获了一等奖,林素迎高兴,拉着阎远志一家人出去吃了。
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就只剩下王妈打扫卫生,她给自己下了碗清汤面,味道很淡,淡到他已经不记得当时是什么心情了。
王妈说:“大少爷获奖了,所以先生夫人奖励他,等你成绩也上去了,也会奖励你的。”
于是他学期末考了班里第一,拿着成绩单回到家,但那天父母好像吵架了,没人理他,他把成绩条放到茶几上,第二天出现在了垃圾桶里。
他不记得当时什么感受,但是后来他就不怎么学习了。
视角又换到十五岁,那时的他所有人眼里的坏孩子,不听课、不写作业、考试随便蒙两笔,成绩永远在吊车尾。
老师一开始还会管他,但发现管了也没用就随他去了。
反正阎家二少爷就算成绩再差也能上个不错的大学,大不了出国镀个金,阎家捐栋楼的事,对于这种家庭不学无术的少爷都似乎这么处理的,早就司空见惯了。
阎岐深逃课去骑摩托车,从城南到城北,始终没人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