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想起来!
“他”对白言无说。
不能想起来,言无!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一双莹白发亮的手抚上白言无的眼睛。
这部分由我来承受。
言无,你只需要记得那些快乐的、幸福的时刻。
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交给哥哥就好。
白言无双手抚上双眼,可他隐约感觉,这双手不是他的,现在的灵魂不是他的,不是他的情感,不属于他的声音。
白言无从椅子上滑落,身子跌坐在地上,喉咙嘶喊着压抑又爆发的悲鸣——
“白…西浦…”
是个钻心的足以血流成河的名字。
“老大!老大!白督察!白言无督察!!”老杜蹲下来,伸手触碰白言无的肩膀。
“啪——”
白言无撞开老杜的手,架起防御姿势,连连后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牧牧……”
白言无伸手,手是痉挛抽搐的,指节无法绷直,甚至有些变型“让我…先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下。”
“对不起……牧牧…对不起……我有点…哈哈哈…我有点不是我……我…”
老杜连忙点头,节节后退,为白言无留出足够安全的空间,安抚道:“行行行,白老大,我、我不靠近你,不靠近你……”
转眼,瞧见罪魁祸首正气定神闲端起纸杯品茶,与宛若折翼天使堕落至失乐园的白言无形成鲜明对比。
顷刻,愤怒熔化理智,老杜狠狠咬牙道:“你这他妈的混蛋,到底对白老大说了什么!!啊?!”
接着,顾不上什么警察守则与形象,一掌拍飞洛程仪悬在半空的纸杯,“啪嗒”一声撞在毛毡板,茶褐色晕开,简希梦死亡的照片洇出两朵褐色小花,花蕊中心不起眼的两个英文字母显现——可惜无人在意。
老杜意犹未尽,左手攥紧洛程仪的黑色衬衫衣领,右手千斤重的拳头蓄势待发,“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不是九月雨!说!!”
洛程仪没有丝毫动摇,眉眼全无害怕之色,甚是勾上几笔得逞:“杜警官是吧,我也再说一遍,我不是。”
“你——!!”老杜重拳下落,几乎要碾碎洛程仪那张傲慢却病恹的嘴脸时,程澜推门而入,立马上前抓住老杜的拳头,短促有力制止道:
“杜哥!别!冷静点!你这样会正中她的下怀!白老大已经被她逼成这样,难道连杜哥你也要搭进去吗?”
刘晓过和袁正亭紧随其后。
果果拉住杜牧皓那结实有力的臂膀,袁正亭则是以他干瘦的力量试图抵挡面前的这座高山……
果果使出吃奶力阻止道:“老杜,你、你这拳挥下去,你会被停、停职的,甚至退出九月雨专调组的!”
老杜激动喊道:“停职就停职!退出就退出!老子今天怎么样也要把她揍一顿,给白老大出口恶气!敢这样耍人!妈的!当她是谁啊?!还把人,把警察,把司法放在眼里吗?!”
“不行!杜哥!我们好不容易调查到这里,如果你真的挥下去,就不是你杜哥一个人的事了!到时候全体专调组都得解散,九月雨就不了了之,你忍心看到这个局面吗?!杜哥!你忍心白白看着我们这一个月的努力付之东流,忍心看着那些受害者们永无昭雪之日吗?!”
杜牧皓攥拳的手绷出青筋,他咬牙硬生生将怒气吃回腹中,“可恶,妈的,真的可恶……”
“牧牧……你激动什么啊……”白言无此时在远离纷争的世外之处缓缓起身,他擦擦冷汗,脸上依然挂着让组员心疼的虚伪笑容,“我没事……但你要是砸下去,我就真的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