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峥:“那就好,那就多谢王兄,帮我引荐了。”
“林兄,你这可就客气了,咋们都是朋友,帮忙引路而已,算哪门子的麻烦。”
王景大大咧咧的,也不在乎这些虚礼,是村里人才会有的热心肠。
林云峥不由得感叹,由衷的希望王景在见识过繁华后,也能坚守本心。
二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村口。
王景带着林云峥往村西头的竹林那头走,这会子,村里人大多已经闭门入睡了。经过一处青砖院,林云峥听见院内一老妇的叫骂声。
“你这死哥儿,俺叫你端个洗脚水,你弄这么烫,是想烫死老婆子吗?”
“娘您息怒,春哥儿不是有意的,我替您换个水去。”丁佑安垂首敛眸,眸子里看不见一丝波动。
“换?水不要钱?也是你肚皮不争气,给我们王家生不出儿子!要我说,生个哥儿,有甚用?”王母越想越气,这哥儿不顶用,生的哥儿,也是个不顶用。
既不能受重话,又做不了什么活计。一说生孩子,就拉长个老脸,哪像她?
刚嫁来王家,生的第一胎就差点挺不过来。
那会子家里穷啊,难产,王老爹舍不得银子,牵了堂兄家的黄牛,让她在牛背上颠。
血水哗啦啦的顺着大腿根往下流啊,她那会都以为,自己要去见那阎王爷了,没曾想,她运气好,活了下来。
唉,有甚用?
她肚皮不争气啊,生了个哥儿。受苦受难也就罢了,落了个人情,还生出个不带把的。
王老爹恼啊,趁着她还没出月子,二百文卖给了黑水沟的一老鳏夫,说是买来养老。
那孩子,送都送了,她能说甚?只暗暗流泪,却也没旁的法子。
也是她李婆子运道来了,同年又怀了一胎。这一胎,便是王卓了。
李婆子原名李麦子,她娘说,她是秋收那天生的,所以叫麦子。她娘希望她跟麦子一样茁壮成长,可是她没长成啊。
她就是那蔫了穗的麦子,外表不好,内里也凑不出一粒完整的麦子。
李麦子人不算特别坏,但也没多好。
约莫是自己没受好处,对旁人,也给不出太多怜悯之心。
但丁佑安生产时,眼瞧着要撑不住了,还是李麦子出钱,差王卓请了陆宁,拿了野参吊命。
虽然也有算计的成分吧,但到底李麦子自己是那么过来的,她知道生育风险,就想着,如今家里还算富裕,就救一下,至于能不能活,那就是富贵有命了。
银钱花了,结果却不甚理想。
她这儿夫郎不争气啊,肚子不争气,娘家也不争气。
当时她就嫌弃,说“哥儿不好生养,子嗣艰难”。
可王卓说丁佑安娘家富裕,能帮他铺路做官。结果呢?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她为这事,没少恼啊,哪里还能给丁佑安好脸色?
如今儿子要娶旁人,她不得趁机压压这儿夫郎的气焰?也免得她的大孙子未来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