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娇娇将他的头发用绣了缠花云纹的发带束成高耸的马尾,发带两端坠了红络子,尾端的铃铛稍一移动,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动。
汪娇娇拍拍手,仔细端详一番,忍不住夸赞道:“真好看,云峥这臭小子,真是给他赚到了!”
孟尧不好意思的抿唇,眼神游移,小声道:“师娘也好看。”
嗯……不是伪心的话!师娘是真的好看!!
这厢两人玩的不亦乐乎,而另一边,林云峥正在被自己师父校验功课。
柳渊问了《四书》和《易》,又提了几个策问,见他坦然回答,丝毫未错,这才欣慰的抚着胡须,连叹了几声‘好’。
随即柳渊又问:“南方往年多雨水,今年尤甚!水多而至涝,百姓收成不佳便罢了,更甚者,多地出现水灾冲垮房屋的情况,假使你作为该县县令,将会如何?”
林云峥敛眸沉思,撑在桌案上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眼中闪过一抹暗光,正色道:“此题应当是考危机反应能力和仁爱之心,学生以为,理应‘救人为先,安民为重,恢复为本’,所以,应以以下三点为准。”
林云峥顿了顿,继续回:“其一,应当由县衙成立抗洪队伍领头人,派遣至管辖下的镇敲锣通知,再率领百姓至高处避难。
其二,待水灾毕应当检查灾情统计伤亡,散汤药并定点提供粥食御寒被褥等,为百姓提供基础保障,并打捞尸体掩埋,撒上石灰防止疫病散播。
其三,则是最为关键的灾后重建,组织百姓抢种补种,尽可能挽回损失。并且免费提供场地,可以让老百姓摆摊以物易物,让经济流动。并根据受灾情况,向百姓提供物资资助。”
“不错,不错,”柳渊摸着自己的胡子不住点头,欣慰道:“没想到,老头子我教你的不仅没忘,自己还完善了当初看不透的点。平日里可是私下笔耕不辍?”
柳渊:“你说的这三大方面没问题,只第一点,灾害发生时,理应关注衙役的值班、吃食和秩序问题。并且理应严厉弹压,用以稳定人心。且还需得开放官仓,稳定城中的粮价。”
柳渊站起身,将自己收整好的书册推到林云峥面前:“你空闲了可再看看这几本书,今日说了第一点,其余两点你可自行再考虑一番,写一篇策论交给我。”
“是。”林云峥颔首,沉声应道。
他本以为自己这段时日复习的不错,再加上再异世接触的观点,怎么着也可算是稳操胜券,可是如今听了老师一番话,才知晓自己差的还远。
果然,绝对不能闭门造车。
他本还想着自己在家中自学即可,如今看来,若是条件允许,还是该去学堂才是。
多涉及不同人的观点,如同溪流汇聚,逐渐成河。
如此,才能有效避免自己成为井底之蛙。
两人又陆陆续续考问了其他学问,林云峥想起当初王景的话,问道:“老师,你可知晓青涯书院?”
“嗯?”柳渊挑眉,捋了把胡子道:“我曾应人之约,空闲时会去讲几节课。”
“怎么?你想去青涯书院?”
林云峥躬身:“弟子愚钝,本不欲去书院,想着在家自学即可。可今日与老师一番讨论,方才惊觉,一人难成鼎。若只在家中闷头苦学,反倒是闭门造车了。”
“不错!”柳渊抬眸,沉香木桌上的生宣映入眼帘,一个大大的‘博’字跃然纸上。
“学海无涯,是该集思广益、广泛吸纳。”
他收回视线,道:“你说的不错,青涯学院广纳学子,且学院会邀请各大儒去讲学,除了夫子讲学外,还可与同龄人切磋,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为以后打下稳定的基础。”
林云峥点头应是,又委婉的提了下林云曜的,被假装训斥也不恼,唇角高扬,俯首作揖的笑道:“多谢老师,让您费心了。”
柳渊听的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臭小子!小时候还是个看着温和,对谁都笑眯眯的,实则骨子里就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一靠近就能感觉到疏离的小冰人,怎的成了亲,竟就变得如此腻歪了呢?
却不想,自己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庭院内,丫鬟手脚麻利的从廊下摆好桌椅。几人鱼贯而出,一碟又一碟吃食摆满檀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