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感叹天妒英才,一会又念叨说徒弟可怜。
她也曾听起采买的下人说闲嘴:“这林家的老爷不在,嫡子就被张罗着娶了个乡下哥儿。”
本来她与阿渊也想去参加云峥的婚礼,可却迟迟未收到请柬。派人去打问了,却只打听到云峥已经成亲了,后面又陆陆续续说是病了,再派人去打问,就再探不到消息了。
不过也是老天保佑,云峥这孩子有自己的造化。娶了个善良知理的夫郎,不仅癔症好了,如今瞧着人也是比以往多了几分活气。
且这哥儿长的讨喜,也没甚坏品质,虽说性子疲软内敛些,但多教教,总归是能改的。
怕只怕,遇见那蛮不讲理,亦或是人品不好,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
汪娇娇越瞧,心里越觉得欢喜。
虽说孟尧是自己夫君徒弟的夫郎,但,看着又软又听话的小哥儿,汪娇娇心底的想法不断萌动。
嗯……这怎么不算是,弥补了自己没有生个哥儿的遗憾呢?
看着孟尧的表情,汪娇娇估摸着孟尧喜甜,遂又拿了块芋泥酥,递到孟尧跟前:“尧哥儿再尝尝这个?这是用新鲜芋头捣成泥,加了牛乳,再裹一层酥皮,过了油炸出来的。”
“因着芋头本身就带了甜味,便没有再多放糖。你试试,看可还喜欢?”
孟尧三两下吃完手中枣糕,低头打量自己面前的芋泥酥。
淡紫圆块上覆着乳白网状脆皮,甜腻的香味不断往他鼻孔钻。
他抬头看了眼面容姣好的汪娇娇,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没忍住,捻了一块,送入口中。
甜腻软糯的口感在口腔内爆炸,孟尧忍不住点头,咽下最后一口,眼神亮晶晶的说孟尧:“好吃!”
孟尧:“师娘这是你们买的吗?”
孟尧寻思,若问到出处,可以等回程时一并买两份。
带回去不仅能给石哥儿尝尝鲜,还能备着用来招待夫君的幼弟。
夫君的幼弟每逢休沐也会来家中,他还记着那不过十来岁的小汉子,一直绷着张俊脸,嘴里念叨着知之者乎的,却在饭桌上像偷腥的小猫,趁旁人不注意,偷偷摸摸的夹甜点吃。
画面割裂感十足,却又叫人忍不住想揉搓两下他圆嘟嘟的脸颊。这,也算是给他们备零嘴了。
“糕点都是阿英在酥香记买的,不过这芋泥酥,”汪娇娇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可是独一份的。”
孟尧瞧见汪娇娇的神情,便已猜出了由来。他惊喜的睁圆眼睛,问道:“难道,是师娘做的?”
“你这哥儿倒是聪慧,”汪娇娇眼里是藏不住的骄傲,“我平日闲暇时日,就偏爱琢磨些吃食。你师公爱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无意间,瞧见了农书上芋糕的做法。他说与我听后,我就琢磨出了这芋泥糕的做法。”
孟尧听的两眼放光,忍不住赞叹:“好厉害。”
又低头瞧了眼桌上淡紫色的糕点,忍不住悄悄叹了口气,本以为是在铺子买的,如今知晓是师娘自己琢磨出的法子,只得打消买的念头。
汪娇娇哪能看不出他的失落?
虽说孟尧已经尽力克制了,可毕竟汪娇娇是大户里养出来的,察言观色的本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尧哥儿,你可是想学?”汪娇娇也不甚在意,不过是无聊时琢磨出的法子,若是他想学,自己教教倒也无妨。
“没有,没有,”孟尧赶忙摆手拒绝,吓得上半身都坐直了,捏紧袖角焦急解释:“师娘,我没想探听你的方子,我就是想着,若是买的,等回去时,我也买份带回去尝尝。”
“你这孩子,我何时说你探听了?”汪娇娇假装嗔怒道,瞧见被吓得绷直身子的瘦弱哥儿,又叹了口气,道:“左右不过是个解闷时琢磨出的东西罢了,你要是真想学,我倒是十分乐意教学。”
汪娇娇起身,握住孟尧冰凉的手,拍拍他的手背怜爱道:“莫怕,就不说旁的,只说你是云峥的夫郎,我作为长辈,本也该照看你的。况且我喜爱你,别说是教个吃食,就是你说要吃我做的其它吃食,我也是乐意给你做的。”
“你不用拘谨,就当自己家一般。我本就遗憾没能生个贴心哥儿在膝下,如今你来,也算是全了我的念想。
若是你一直这么拘着性子,我反倒觉你对我不甚喜爱,因而拘着性子。如此,才是真正的叫我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