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里正心底思忖,就算是这瘠田,只要人勤快些,多挑些水来浇,再加上老天爷时不时赏的雨水,左右都亏不了。
更何况,第一年还免费往出租呢。
这简直,堪比天上掉馅饼!
“如此,便需得里正们帮我多宣传些了,林某感激不尽。”林云峥起身,朝两人拱手行了一礼。
若是里正能和村户商量好,倒是省却了他的麻烦事。
“哎呦,林童生,可使不得,使不得。”孟里正赶忙摆手。
他扶着林云峥的手臂,大声道:“这有啥麻烦的,都是造福咋乡里乡亲的,得亏林童生还惦记着我们这些泥腿子,您心善,愿意签这分成租的租契,合该是我们谢你才对。”
“孟里正您客气了,”林云峥摆摆手:“尧哥儿是云屏村的孩子,如今说来,我也勉强算是云屏村的半份子。且我们和芦苇村离的如此近,互相帮衬,那是应该的。”
“好!好!”孟里连说两个好,呲着牙花子,笑得见眉不见眼:“是这个理儿。”
张里正憨笑一下,朝着林云峥抱拳:“林童生,张某也没什么好说的,往后,你有什么事,就只管来芦苇村找我。”
“好,那林某便先谢过两位里正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本是互利互惠之事,都讲究个诚信。若是让我发现,有人弄虚作假谎报产量,那我们往后,便也就不用再续签这契书了。”
“是这个理儿,”张里正点头,沉着嗓子道:“林童生你放心,便是你不说,若是让我发现了,我也得叫他们非吃个族规不可。”
孟里正不甘落后,紧跟着张里正后面出声:“您放心,我们云屏村也是一样!一定不会弄虚作假的,若是真的出了这样的人,林童生你尽管任意处置,我定不会多说一句的。”
三人拍定了租赁事宜,张里正和孟里正便急匆匆的往回赶了。两人都着急,迫切的想将这好消息告知村里人,想快些拍定下来,生怕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两人大张旗鼓的安排下去,自家儿子敲着锣子喊了人,黑压压一片,聚集在村东头的广场上。
“如今有个好事情,给大家伙儿说一声。也别说我不顾念着你们。”孟里正双手背到身后,扯着嗓子大声道。
他依着林云峥告诉他的租赁法子,又用了木筷做比喻,防止有人听不懂。
孟里正翻来覆去的将那些话给村里人拆开了仔细讲,直到口干舌燥,他这才歇了会。
喝了口自家婆娘递过来的茶水后,又仔细敲打了一番众人,防止有人从中偷奸耍滑。
“都听明白了吗?”孟里正扫视一圈,爽朗的声音格外洪亮:“听明白的,愿意的,来我左手边登记。”
孟里正等到众人站完队,这才拿着笔墨,登记想签订佃契的农户。
“这林童生,该不会是尧哥儿嫁的那个吧?”一个稍显丰腴的妇人压低声音,在自家汉子耳边小声问。
“不能吧?”汉子低眉顺眼的,一副窝囊相:“尧哥儿嫁的不是个傻子吗?里正说的那人,可是个童生。况且,能想出此等主意,想来是个脑子灵光的,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说的也是,”那妇人小声呢喃着:“本来我还寻思着,若是尧哥儿的夫婿,那都是自家人,岂不是能免费种这田,都不用签那劳什子的佃契。”
妇人声音渐轻,仔细瞧,这两人赫然是孟尧的叔叔婶婶。
西南方,孟昭此刻正站在自家阿爹身边。
他不甚关心里正说的事,只依稀听见个免费佃田,就开始走神了。他寻思,这难道,还真出了个大善人不成?
正回过神,就听见王翠的呢喃。
孟昭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的就忆起,阿尧好似对他说过,他要嫁的那个傻子,好像就是个姓林的童生来着?
孟昭下意识的摸了把腰间悬挂的香囊,云纹边椭圆香囊上绣了一簇惟妙惟肖的牡丹,那细密的针脚一望便知,蕴含着怎样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