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驰的来福顾不得时辰,急促的敲开陆郎中的家门,随手掏出胸口的几块碎银,一骨碌往陆郎中手里塞。
“陆郎中,救命,快救命啊。我家少爷脑袋碰到烛台,脑袋流了好多血!我给他用三七止了血,但他此刻还昏着,您行行好,快帮我看看吧。”
与此同时,孟尧正带着齐石到家。
看着家门半敞着,孟尧心头有些疑惑,难道是元宝回来了?
“元宝?”孟尧牵着齐石,不确定的小声询问。
除了被风卷起又落下的枯叶与地面碰撞发出的轻微脆响,寂静的庭院内没有一丝其余的动静。
孟尧有些疑惑的眯了眯眼,随手卸下自己背后的背篓,就往卧室内走去。
散落一地的纸张像是被撕碎的雪片,凌乱的铺满整个地面。孟尧的目光突然僵住,在那堆泛黄的纸张中间,赫然露出一抹熟悉的白色袖间。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记闷拳,耳边嗡嗡作响,仿佛瞬间丧失了所有的感知一般。
他嘴唇颤动了几下,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那躺在一片猩红中的人,在他出门前,还笑眯眯的让他注意安全。
他猛的向前一扑,跪倒在林云峥身前,颤着手向他鼻尖探去,感受到温热的、还带着流动的气息,心神这才放松下来,周身力气骤然一失,跌坐在地上。
还好!还好他没事!
孟尧左手撑地,半个身子借力,猛的起身。看了眼林云峥的后脑勺,发现已经止住了血!
顾不得地上黏腻的,已经冰冷的液体,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脖颈上,另一只手使劲,扶着他劲瘦的腰,抱扶到了床榻上。
孟尧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安抚的对齐石说道:“哥哥生病了,你别怕,乖乖在家守着他,我去请大夫。”
边说着,孟尧边将家中匣子里仅剩的一钱碎银取出来。
想了想,又打开妆匣,看着空空如也的匣子,猛的一愣。
我银镯子呢?
家里遭贼了?
想起此刻卧室的满地狼藉,他苦笑一声,恐怕,还真是遭了贼。
仅剩的唯一家当也没了,孟尧甚至顾不得伤感,拿着怀中仅有的一钱银子,疾步出了门。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当时马车行走的轨迹,不由得庆幸,还好当时他时不时掀开帘子,看外面的景色,此时还依稀能记得回去的路。
孟尧刚跑到门口,就和迎面走到宅门口的陆郎中撞了个满怀。
孟尧看见来人身上的药箱,眼睛倏的一亮。
他一手捂着脑门,一手掺摔了个屁股蹲的中年男子,顾不得想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急匆匆道:“对不住,对不住,”
“这位老伯,您可是大夫?”孟尧一双杏眼中满是期待。
陆郎中稳住身形,拍了拍外衫上的两坨灰,“你这小娃娃,也忒猴急了吧!
老夫既然已经答应会替人瞧病,定然说到做到,难道还会反悔不成?快些带路吧,我可听那小年轻说了,说是他家少爷都要血流如注了。”
“好好好。”孟尧顾不得深思这大夫话里的意思,急匆匆带着陆郎中七拐八拐,进了卧房。
“您快帮我夫君瞧瞧。”孟尧帮陆郎中将肩上的医箱取下来,给人搬来个板凳,赶忙问:“大夫,我夫君他怎么样了?他没事吧?您怎么不理我?大夫?”
陆老头翻了个白眼,“吵吵吵,我是先把脉还是先给你解释?”
“你这小娃娃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你夫君这伤口处理的及时,事发时血就已经止住了,我瞧着他这些时日有些体虚,不过好在之前身体底子好,你给他多做些补气血的食材,我再给他开几副药吃吃,放心!没啥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