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大院,她眼眸扫我一瞬后开口:“白天也喝?”
“不耽误事。”我回答。
“有修士目击一伙邪修出现在鬼崽坡附近抓孩童炼制丹药,陈秋,你领队带人查明。”我听闻后心绪被猛然吊起。
“可有异议?”她问我。
我收敛神情摇了摇头:“没有。”扫视院内站的一圈人,除了霍征,其余都很面生,“走吧。”我对他们说。
一路西南行至黄昏,黑湫湫的山林冒出一股股怨气。
队伍十二人,除我外具是灵修,他们眉头蹙起,感知到了隐隐怨气,但看不到,我指了指最浓郁的地方,“那里是老巢,”我又指了两处东西距离不到百米位置,“阵眼,怨气浓度很低,出六人迅数布置天罗地网阵,我同霍征直入老巢,剩余的两人一队进行左右破坏邪修阵法,有事传音符。”
他们点了点头表示并无异议,一切照计划进行。
我如今对排兵布阵的熟练还要多亏孟瞿生在平日真的教我,她仗着修为高,强行拉着我跟着她出一次次任务,回头还要复盘,若我当天打瞌睡,没认真记,那绝对少不了一顿打,一瘸一拐有一个月才换来的如今。
霍征先前不服我,直到撞见我在军营挨打。那天夜里,孟瞿生抽查我三十八处阵法陷阱不同破解要点,我从头到尾只是一处答的模棱两可,就被孟瞿生一棍子抽的半天爬不起来。虽丢人,但这件事后,他倒是没有再在我带队时唱反调。
“陈统领,不是说只需查明无需迎战吗?”霍征传音符问我,此刻我已经落地老巢附近,听闻后并不回答他,那邪修就盘腿坐阵中,身旁魂幡无风自动。
他轻轻抬手,大阵向我缺了一口,我走入,阵法闭合,我不顾霍征的疯狂询问抬手间屏蔽了脑海的传音符。
“贞究竟是谁?”我走近询问,他闻言睁开了一双红色的眼瞳。这个人肤色苍白,面容算得上俊,身形瘦削裹在一件灰袍中。
“秋。”
他这样唤我。语气这样熟稔,好像跟我同游一路的是他。我握紧魔刀,但依然止不住的手抖,我继续问:“你是什么时候控制的贞?”我想知道,贞究竟是没有办法摆脱傀儡身份,还是被他控制了心智才告诉我没有办法的。
他避开问答自顾自说:“贞很喜欢你,我能感受到傀儡的意识波动,若没有那一丝波动——”他抬眼看我,对我的问题始终避而不答,我从头到尾问的也不止是贞,还有其他被他炼成傀儡的修士来源。
我抬手拔剑,感受脚下阵法波动。
此次的人除霍征是剑修外,其余四人具是精通破阵的阵修,我脚下阵法中的光芒缓缓暗淡。
计划了这么久,终于是收网了。
孟瞿生查出这个代号‘峂’的邪修和正道联盟内部有所牵连,他的恶事被无形摸去,手下的傀儡军敢无视正道联盟而肆无忌惮闯入凡人沦落中抢夺婴孩。
且此人狡猾到能随时附身傀儡逃脱,三个月,直到杀光了他手下十四具傀儡大将我终于是见到了本尊。峂看起来十分生气:“炼一具傀儡可谓是煞费苦心啊,你,和那个女人不怕报复?”我想到了所有傀儡的共同点,没有记忆,搜魂也是一无所获,背后之人藏的很深,但与我何干?
我杀了他给孟瞿生交差就好了,至于他们正道联盟的恩恩怨怨那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
“受死吧,”我说。只要杀了他,任务交差,我就自由了。只是这任务有点棘手,天罗地网下居然涌入了其他修士,似乎是奔着我来杀的。
是这个峂叫来的帮手吗?
混战一触即发,我如今修为在元婴初境,大概在元婴九阶之中的第二阶,来此的修士大多金丹修为,十几人,最高金丹九阶,也就是大圆满。
来的可都是正道修士啊。我已经预计此战过后我将彻彻底底惹众怒,孟瞿生是铁定保不住我了。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一副什么光景,大概也如现在一般刀戈相见。
我对孟瞿生的作用也就在此体现了,不是被这些人围攻致死,就是死在她在我身上打下的禁制。带来的十一人被我传音勒令撤离,此处天罗地网终于布置下来。
霍征不知情,传音符连通后一直在问我是想死吗?确认人都汇报离开后,我干脆掐灭了他的传音符。他问我想死吗?我确有此意。若死在此处也不用面对身后事了,我是个懦夫,若还有机会,也只想继续躲在师兄身后当一个不谙世事的废物。
我就是奔着死亡挥剑的,认识到这一点,内心只有白净的一片了,是寒山的雪,师兄无论雨雪都会出去练剑,但他没有这样要求过我。
团起地上的白雪,我悄悄走到师兄身后,举起通红的手朝着他投掷,噗——雪球被他剑身拍开,他却头也不回,散落的白絮在他身后又下了场雪。
竹叶上的白雪被我的笑声震落了些,他也不恼,回身时同样笑着看我。
噗呲——剑身捅入对方胸膛时溅出的血染红了我半边脸颊,天色已晚,我始终盯着峂去杀,哪怕一路上全是阻拦的,天罗地网内下起了飘落的红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