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行野伸手指了指床头柜第二层,“那个……”
祁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把药捞出来,药盒连封口都没撕开。
昨晚房间里的水壶不见了,祁虞三两下拆开包装,又去厨房找热水壶。
薄行野家的厨房大得离谱,光燃气灶就有五个灶眼,祁虞找了足足一分钟才找到热水壶在哪。
祁虞接了水,按下烧水键,趁着烧水的间隙回到二楼,薄行野从榻上靠背上滑了下来,半躺半靠在榻沿,眼睛闭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薄行野?”祁虞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薄行野脸烫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
薄行野被人拍了两下,眼皮艰难地掀开条缝,瞳孔涣散地转了半天,找到他的位置,“……嗯。”
“水烧着呢,等会儿就能吃药。”祁虞说:“你能不能先坐起来?别躺这么死,你这身汗湿透了,得换件衣服。”
薄行野没动,呼吸又急促了几分,他偏过头,咳了起来,“咳咳咳咳咳…嗬、嗬嗬……”
祁虞扶住他的肩膀让他坐直,“薄行野,别着急,没事。”
薄行野靠在他肩上,抖了好一会儿,咳嗽才平息下来,薄行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呼、呼……呃……呼嗬……”
祁虞盯着他看,“你这不是普通感冒。”这点常识祁虞还是有的他说:“你咳的时候喉咙里有痰音,听起来不太对。你家里有医生么?有没有人照顾你?”
薄行野摇头,额头蹭过祁虞的肩膀。
“你爸妈呢?”
“不在。”薄行野说:“出国了……后天回来。”
“所以你就一个人在这儿烧着?”祁虞问得自己血压上来了,“你家没保姆?没管家?没有任何一个活人?”
不对吧,昨晚来看不还老大排场了么。祁虞纳闷。
薄行野又摇头。
厨房传来水烧开的提示音。祁虞把薄行野安顿好,去厨房倒了热水,把退烧药冲开,端着杯子回来。
祁虞躲着,用勺子搅了搅药液,试了试温度,还有点烫,于是又吹了两口,才把杯子递过去。
“起来,先喝药。”薄行野看着那杯褐色的药液,又看了看祁虞,唇动动,像有话想说,又乖乖地撑着床面坐直,伸手去接杯子。
手抖得厉害,杯中的药液晃得差点洒出来。
祁虞看不下去了,一把拿回杯子,直接递到他嘴边,“张嘴。”
薄行野愣愣,很快就低下头,就着祁虞的手,一口一口地把药喝完了。
药是苦的,薄行野的眉头皱着,喝完后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祁虞从自己兜里里翻出颗草莓味的水果糖拆开包装纸递过去,“含着,别咽。”
薄行野接过糖,含混地哼了句。
“什么?”祁虞没听清。
“……谢谢。”薄行野重复了一回。
祁虞被烫了似的站起来,混不吝道:“谢什么谢,我是被班主任逼的,你以为我乐意来?你赶紧好起来,明天去上学,省得班主任又拿我当跑腿的。”
薄行野笑容还没成形就被一阵头晕打断,脸色惨白,眼睛猛而闭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