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逼逼一句我把链条油糊你苹果上。”
赵子轩把苹果往身后一藏,“虞哥,你这属于迁怒。单车坏了我可以帮你叫修车师傅啊。”
“修车师傅下班了。”
“那你推回去呗。”
“我家离学校三公里。”
“那你打车——”
祁虞转头看他,平静道:“你出钱?”
赵子轩赶紧把苹果嚼完,核扔进垃圾桶,拍拍手,“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英语单词没背,虞哥再见。”
赵同学走出几步又回头,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扔过来,“擦擦手,你那爪子比我家猫踩了煤灰还黑。”
祁虞用赵子轩的纸巾擦了擦手,没擦干净,黑油渗进了指甲缝里,还真有点像像刚挖完煤。
祁虞把纸巾团成球先扔在地上,又蹲下去和链条继续搏斗。
“要我帮你么?”淡冷悦耳的嗓声入耳。
祁虞抬头。
薄行野站在车棚的铁皮门框下,夕阳从他身后渡来,校服边缘被光勾出条浅金色的线。
好学生手里抱着两本书,肩上挎着书包,站姿和上课被老师提问站起来时一样直。
唇上牵着祁虞看惯了的温和无害的笑。
祁虞蹲在地上仰头看他,腿有点麻,他就不站起来欢迎了,疑惑道:“你怎么还没走?”
“刚帮陈老师整理别班的卷子。”薄行野走近,对人手上黑乎乎的链子没半点兴趣,倒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祁虞蹭了好几道油污的脸。
薄行野提醒他,“你脸脏了,左边。”
祁虞用手背蹭了一下左脸,油更多了
薄行野忍不住又抿了下唇角淡淡的笑意。他把书放在旁边的单车后座上,蹲下来,把校服袖子卷到手腕以上,伸手去探链条的位置。
“我来吧。”好学生纡尊降贵地说。
祁虞想拒绝来着,干不干得好另说,少爷哪能干这种粗活,但养尊处优的少爷已经把手伸进链条和牙盘之间的缝隙里了。
薄行野熟练地先把卡住的链条从牙盘底部一点点撬出来,再用拇指把链节一个一个对准齿轮。
不像第一次修车。祁虞得出结论。
祁虞果断退开半步给他腾位置,“你修过车?”
薄行野有问有答,“算修过,自己组装过一辆。”
祁虞话赶话地接着问,“自己组装?”
“嗯,公路车。车架是收的二手,变速器换了新的。”薄行野一面说话一面把链条挂上牙盘,手指在黑油里翻动,表情专注,“后拨张力需要重新调……你平时骑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异响?”
祁虞想了想:“……有,咔咔的。”
以至于,好一段时间祁虞以为是他关节响,还特意去问了问干妈这个年纪会不会得老寒腿。
干妈说少见。少见不代表没有,祁虞担忧得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后来和陆辞通了个电话,被傻逼嘲讽了一通,也就看开了。
能跑能跳就行。
薄行野“嗯”了声,他转动踏板,又引导链条咬合。
祁虞觉得自己又多了解了点学霸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