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祁虞,他听出来了,但没回头。
薄行野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用尖锐的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
厕所的门近在咫尺。
白色的门框在薄行野眼中重了影,变成两条晃动的白线。
薄行野伸出手去推门,险些往前栽过去。
薄行野用肩膀顶开门,头重脚轻地跨了进去。
阴凉的气味扑面而来,消毒水和清洁剂熏得薄行野直犯恶心。
冷意打在他滚烫的皮肤上,激得薄行野打了个寒颤,胃里的翻涌也达到了顶峰。他是扑到洗手台前的。
薄行野双手撑住冰凉的白瓷台面,指节用力,骨节分明地凸起。
他低下头,干呕起来,肩膀和脊背痉挛着。
门在薄行野身后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光线和声音,薄行野耳中朦胧,听不着停在门外的脚步。
薄行野呕得嗓子眼里涩痛酸苦,喉咙里还不住地往上冒酸水。
“呕……咳、咳咳……”
薄行野吐得呼吸跟不上来,“嗬嗬…呕——”
薄行野双手撑着洗手台的边缘,指节青白,每回干呕都让薄行野的肩膀耸起又塌下去,脊背弓成个颤抖的弧。
胃里没什么东西可吐了,酸苦的胆汁混着涎水从嘴角淌下来,拉出透明的丝。
薄行野似是被扼住了咽喉,拼命地换气喘息,“嗬…呼……呼…咳咳咳……”
眼泪不受控制地糊了薄行野满脸,吐得太狠了,眼眶里充了血,视野里尽是模糊的水光。
薄行野张着嘴喘气,嘴唇上沾着狼狈的水渍,下颌抖得合不拢,“唔…呕——咳咳咳咳、嗬……”
背后忽而有人顺着脊骨轻抚他的背。
手掌的温度隔着湿透的校服传过来,贴着脊柱正中的凹槽慢慢地往上推,推到后心口的位置停住,再滑下来。
就好像来人不在意他的狼狈,也不嫌弃他的颤抖。
“薄行野。”祁虞唤他。
上课铃响了有一会了,空荡荡的厕所回响着人算得上温和的询问,“吐了有舒服点么?”
薄行野还在喘,胸腔在剧烈起伏,喉咙里滚着很哑的抽气声。
洗手台的水龙头没拧紧,水滴一滴滴地砸在白瓷台上,和人的喘息交织在一快,在封闭的地儿来回弹跳。
祁虞站在薄行野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着狐狸眸,手掌贴着人被冷汗浸透的脊骨,又从上到下顺了几遍。
而后祁虞的手指往上移,挪到薄行野的后颈,指腹按在人汗湿的皮肤上,揉了两下。
薄行野的后颈又凉又湿,冷汗把碎发粘在皮肤上,摸上去触感黏腻。
祁虞的拇指摁在他颈椎两侧的凹陷处,挑逗般安抚似地画着圈。
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祁虞拧眉揉了几下,薄行野的后背便细细地痉挛。
膝下一软。
仿若叫人毫无征兆地抽走了支撑,薄行野身体往下坠,洗手台上溅起零散的水花。
祁虞反应过来,手从侧面抄过去,扶住了他的腰侧,把人架住了。
“站不住?”祁虞问。葱白修长的手扣在人褶皱的衣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