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修翩然起身,轻巧一个转身后仰倒在陆无咎身侧,如瀑黑发撒在地上,也落在陆无咎膝头。
他轻挑眼皮,眼中眸色在跳跃烛火下闪着妖冶暗红,勾魂摄魄。
陆无咎把玩着腰间玉佩,其上荧光微弱,却令人不敢唐突逼视。
“但有时好奇可不是件太好的事。”陆无咎敛眸看向妖修,露齿一笑,舌尖凝起晶红血珠,沾在唇边,潋滟刺目。
妖修眨眼微笑,捏着杯子的两指松了松,白玉酒杯叮地一声轻响滚落一边,泼洒半室酒香。
匀长白润的手指虚触陆无咎下颌伤处,妖修满目尽显遗憾之色。
“公子这般俊秀,可惜了。”
陆无咎淡然答道:
“皮相不过表象,修者当观心性。若为心之所向,皆可抛之。”
妖修手指顿了顿,缓慢收回去,半撑起身越发凑近了些。声若游丝问道:“公子心之所向,可为翩翩少年?”
陆无咎笑而未语。
“那便是了。”妖修依旧一幅没有骨头的模样,面上却再无半点轻佻。
“那么,看在我心甘情愿为仙长做了一回搭桥的柴的份上,仙长可否也许我等自由?”
面对善解人意的妖,陆无咎向来不主张一棍子打死。万事以和为贵,何必非要打打杀杀。
如此这般,静坐闲聊,甚好。
苍阑此时若在,定能一眼瞧出陆无咎不过强撑,现在动手,他必败。
好在遇见的是只聪明的妖,即保全了陆无咎仙者的体面,又顺道送了份人情。
陆无咎接了这人情,日后自然要还。
“我本无意叨扰,只想寻求解惑罢了。”他看向妖修,“如此,阁下可还满意?”
“自然。不过。。。”妖修拢起外袍起身,“公子想问之事,我无法回答,但公子若是愿意,可随我来。有人定可为你解惑。”
陆无咎自没有拒绝的道理,他起身随那人走向门口。门开时,喻江恒正转身往石阶下走。
听见开门声,喻江恒又若无其事转回身,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一遍,最后在陆无咎的嘴唇边顿了顿,迟疑开口,
“你们。。。这么快好了?”话毕,耳尖再爬一抹绯红。
陆无咎一抹唇侧,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倒是旁边的人打个哈欠慵懒开口,
“是我今日实在乏了,怕扫了公子的兴致,便做了罢,只得下次再寻机会了。”
陆无咎大为皱眉,方才还说得好好的要给自己搭桥,现在说的是哪门子不着调的话?
那人却不给他辩解机会,一摇一晃下了石阶往另一头走。
“想知道原委便跟上吧,我耐性可不太好,没准一会就变卦了。”
“小公子,我与他不过闲谈两句罢了。”陆无咎随在喻江恒身侧说道:“并未做其他的事。”
喻江恒走过几步才平淡看他一眼,视线似无意又扫过他唇边,指指前方,“我知道,他方才说过了,事出有因,再寻机会。”
陆无咎一把黄连梗在胸口,他之前会那样,是怕突然动起手来,自己顾不了他!
可这话,喻江恒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