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咎却两条眉毛皱起,“小公子。。。你不会是太担心我,所以没好好吃饭吧?怎生像是又瘦了。”
喻江恒挣开他手自行站稳,低头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嗯了一声,“我确实挺担心的。”
陆无咎面上笑意还不及展开。喻江恒又道:“担心喻家每况愈下的声望,经不起先生几多折腾了。”
陆无咎颓然叹气,又只能怪他不了解当今世道。想做好事积攒功德,竟会这么难。
此处非闲谈之地,陆无咎一把捞起喻江恒的手,只道是里头黑,牵着以防走散。
握着喻江恒瘦得骨节凸起的左手,陆无咎在心头念叨:又得好好养着了。
以往在天界时,玄旻就是个口味挑剔的主,瘦得风一吹身上袍子都晃荡。他便想着法子寻来各色珍馐,甚至闯了御厨寻食材。
虽为此被罚洗了一年半的盘子,总归帮玄旻养起来了几两肉。现如今,他竟是要重操这门旧业了。
陷入往昔思绪的陆无咎,没留意到掌心里那只手先是僵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下来。
喻江恒任他拉着沿窄洞往前走。
窄洞不高,两人躬身才能过,墙面凹凸不平,不时还会磕着头。
复行十余步,一扇木门堵在窄洞尽头。
陆无咎收起火折子,凝眉细听确定门后无人才抬手推开。
突如其来的火光晃眼,两人抬手挡了一下才适应过来,竟是别有洞天。
一条石廊,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里填了桐油灰,廊顶拱起,不显压抑。
三步一灯,嵌在墙里的铜盏不知燃着何种膏油,光晕温润,还带淡淡檀香。
整条石廊往左到头,接了一段向上的石阶。往右则延申到了远处,隐隐还有几条岔路。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选择先上左侧石阶。
石阶向上,约莫三十来级。尽头又是一扇门,门板厚重,铜环锃亮。
门未关严,陆无咎小心再推开一些,里头一片漆黑。
他在心头细盘算一番,此处该是方才的正屋。可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建一条地下走廊?
还未及细想,屋内响起一个声音,
“既然到了,怎么不进来?”
慵懒的,带着三分醉意,尾音微微上扬,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有人来访。
陆无咎却是心下一惊,他方才竟未察觉到一丝生人气息。他未接话,也没再继续往前。
屋里有光亮起。落地的一盏烛台被人伸手点着,火苗跳了两下亮起来,照出一个人影轮廓。
那人半躺于贵妃榻上,散着长发,只披了一件薄袍,领口大敞,露出一截带红痕的锁骨。手里端着一只白玉酒杯,杯里还剩半盏清酒。他抿了一口,才慢悠悠抬眼看向门口。
目光先是落在陆无咎的身上,将人上下打量一番,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
接着又瞧见了陆无咎身后牵着的喻江恒。一双媚眼弯起,笑得极其美艳。
“看来是我记错了。”他开口,带一点慵懒鼻音,“占了两位的雅兴?”
他从榻上坐起身,薄袍顺着肩头滑下去半寸,他也不理,只朝陆无咎晃了晃杯子。“打扰了,我这便走。”
说完站起身,赤足踩在地上,步伐也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