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仅一步之遥,他捋须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约定个期限如何?”
此话合意,陆无咎道:“也好,您以为多久合适?”
“那就。。。一月如何?若成了,我给你丰厚盘缠,送你出城。若是不成——”
喻文胜目中冷光闪过,左手拍上他肩,“就要可惜你这身皮囊了。我会打断你的腿,拔了你的舌头,瞎了你的眼,再聋了你的耳朵,把你扔出城去。”
嘶。。。陆无咎细想一番,似乎并未听闻醴都哪位阎王麾下有擅入尘世者,这貌不惊人的老头却比那几位阎罗下手都狠辣,当真是不怕遭报应?
“既然您老都这么说了,晚辈自然从命。不过——”陆无咎挺挺脊背,语气随意说道:“晚辈似乎觉得,您像是盼着我不成似的。”
感到肩上的手略微一僵,陆无咎拱手后撤半步,“一月时间,十分宽裕了。”
“很好。”
收手重回座椅,喻文胜端起茶碗抿一口,语气寡淡,“在次之前,还有劳陆公子将我一双儿女治好,切莫只是信口说了大话。”
“晚辈自当尽力。”陆无咎敛目,“先行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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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院途中,陆无咎转过拐角时,背后有人高声喊。
“喂!前面那人你站住!”
声如击磬却尽显无礼。喻府中竟还有这样的人物?
陆无咎回头,连廊处一鹤骨松姿的少年正冲他招手。
他眼皮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少年愈近,与喻江恒相仿年纪,宝蓝袍子,生的白净,眉眼间自带书卷气。他在两步外站定,一手背后,一手垂于身侧,姿态端方。
一双琥珀色眼瞳,投过来的打量视线肆意张扬。
“我没在府上见过你,你就是周管家说得那个陆公子?”
陆无咎双手往袖中一拢,不太痛快回道:“在下陆辞,你是?”
“城东季家三公子。”少年自报家门,语带傲慢,“季铭远,字子安。阿恒的好友,听说他病了。我自然要来看看,又听说府上新来了位客人,顺便也瞧瞧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陆无咎后槽牙莫名有些痒。“你。。。字子安?”
少年不明所以,“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那倒没有。”
陆无咎从不吝赞美之词,弯起眼笑了笑,
“只是觉得表字之人慧眼独具,起得好。”
莫名得了夸赞,季铭远有些无措。右脚不受控制后退半路,磕巴着道了声谢,问他,
“呃。。。听说你是刚来府上。。。做客的?”
话问得含蓄,陆无咎拉长语调唔了一声,“也算是吧,但更准确来说,是有人请我来府上的。”
“哦?这样吗?”季铭远意味深长笑了一下。
凭心论,少年笑起来十分斯文得体。陆无咎也非违心之人,但人之好恶总无法以常理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