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和他玩心眼（第3页）

“未曾。三小姐性子直爽，挺好相处的。”

喻文胜捋须一笑：“你这后生倒是会替她说话。如此看来，昨夜的事陆公子没往心里去。”

陆无咎只是笑，没接话。算是知道周管家那点圆滑是谁教出来的了。

寒暄过后喻文胜切入正题，问起他的籍贯家世。

陆无咎把云州孤儿那套说辞搬出来，又信口诌了个“指腹为婚、携信物寻亲”的由头，说得有鼻子有眼。

喻文胜顺水推舟要看信物。

陆无咎本就随口扯个慌，哪里来的信物？

但他也不慌，从容解下苍阑给的那块玉佩，双手递过去。

喻文胜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对着光端详了许久，末了捋须子摇头，将玉佩递回去。

“这玉不是凡品，岷州城内怕是找不到能配得上的人家。陆公子这趟找人，恐怕难寻了。”

陆无咎收好玉佩，心说苍阑那厮非奇珍异宝不入眼，随身戴了几千年的东西要是能被一个凡人认出来历，那才叫稀奇。

不过喻文胜那句“恐怕难寻”听着像是替他遗憾，实则是在铺台阶。

果然，喻文胜话锋一转：“陆公子既然还没找着人，不如先把这事放一放。嘉怡那丫头命苦，我这当爹的总得替她打算。不过这强扭的瓜不甜，陆公子若是不愿意，只管直说。我喻文胜还不至于为难一个晚辈。”

这话说得敞亮，陆无咎要是个正经人，这时候就该顺水推舟应下来。

可他偏不是，他这趟目的明确，就是奔着玄旻来的。想招他入赘？天方夜谭。

“喻老爷言重了。我一个无家无业的人，能进喻府的门是我的福分。只是——”他抬头对上喻文胜目光，“我这趟来沙田县是来找人的。人还没找着就应了亲事，传出去对喻府名声不好。”

“陆公子寻亲之事，可有其他人知晓？”

“晚辈孑然一身，并未有其他人知晓。”

“既如此，又怎会传出去？”喻文胜端起茶碗抿一口，“天下父母之心，不过是想让子女平安喜乐。只要你过得好，令尊令堂在天有灵也会欣慰。”

陆无咎被堵了个结实。

他当年在天上跟苍阑论道就没赢过，跟玄旻辩理更是回回被堵得说不出话，没想如今回了人间，还有被一个凡人老翁用孝道拿捏的一天。

陆无咎吸气，再拱手：“喻老爷，晚辈说句不中听的。您方才也看了那块玉佩，当知道晚辈的婚约并非寻常人家。若我那未过门的妻子家中尚有人在，寻到沙田县来，见我已另娶他人——”

他恰到好处停了一下，微微苦笑，“晚辈一条贱命无所谓，但若牵连了喻家，牵连了三小姐的名声，晚辈担待不起。”

喻文胜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他看了陆无咎一眼。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掂量，还有丝极淡的意外，像是没料到这穷书生的嘴皮子这么利索。

陆无咎垂眼，姿态放低站着。

厅里安静了片刻。

喻文胜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陆无咎身旁，拍了拍他的肩。

“陆公子年纪不大，心思倒细。这样吧，既然暂时无处栖身，就先在府上住下。找人这事急不来。至于旁的——日后再说。”

陆无咎恭恭敬敬拱手，“多谢喻老爷。”

出了厅门，陆无咎顺着来路往回走。日头照在身上，他眯了眯眼。

喻文胜那句“日后再说”，听着可不像是要罢休的意思。他得尽快找机会接近玄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