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不喝的第五天夜里,李不止发起了低烧。
头脑发涨间,李不止竟然笑了。
苏七不在,他死了就死了吧。
但是万一他命硬没死成。
等他出去,谁也别想舒服。
傍晚,新来的女佣打开杂物间的小窗,进行每日的例行询问。
“小少爷,您知道错了吗?”
这次等得时间有点长。
和之前的简单回复不同,女佣听到这位刚找回来的小少爷说:
“等我死了再问我。”
声音冷硬,又透着一些虚弱。
女佣犹豫了一下。
左右看看,然后做贼似地将房门打开一条缝,往里面望了望。
身上的西服外套已经脱下来盖在了身上,蜷缩着靠在一个旧柜子前,面上染着明显的病气。
女佣双眸微微睁大,门都还没拉上就飞速跑去找人了。
李不止觉得自己都已经睡了一觉了,他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李时运的声音忽远忽近。
“死了算了,养个白眼狼还浪费家里的钱。”
“这性子也不知道随谁,就该磨……”
恍惚间,李不止好像又听到了苏庭槐充满朝气的声音。
“……你一没债务二没生病三没灾祸,干嘛不活啊……”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月亮高悬,李不止还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叫苏庭槐?你们关系很好啊。”
“……祝酒在哪儿?你把他藏哪儿了?!”
不仅听到了,李不止甚至看见了成年后的苏七……不对,应该是。
苏庭槐。
他听到了苏庭槐的声音。
看到了已经忘了自己的苏庭槐,在一个除夕夜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边。
看到了用手段当上李家掌权人的自己和苏庭槐恋爱。
看到了自己不受控制的为了并不喜欢的祝酒,满身戾气地质问苏庭槐。
看到了苏庭槐为了自己,每天都待在家里,在自己身边打转。
看到了,苏庭槐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每隔一会儿就说饿了,想吃饭。
李不止在梦里看到了很多很多。
但无一例外,自己的身边总会跟着一位说个不停的苏庭槐。
李不止硬生生挺过了三天。
重新恢复意识,李不止是被额角的伤口疼醒的。
小窗被关上,房门也被重新锁紧。
阳光透过后窗偷溜进来,在地面留下很大的一片光亮。
缓了好大一会儿,李不止抬手覆住眼睛,低低地笑了几声。
很愉悦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