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冰冷的世界。
曾经彼岸与一位病友说起看得见黑影的事,令她高兴的是,病友说他也看到了。
可是就在当晚,那位病友便突然死去。
那时候,彼岸便明白了,原来只有像她这样濒死的人才会看见黑影。
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回荡在走廊的,死神的脚步声。
而今天,当彼岸在病房的阳台上望着凋零的风景时,却看到庭院中那棵只剩下枝桠的老树下立着一个黑影,好像正望着自己。
不同以往,彼岸甚至能隐约地看见黑影的面容,有着干净温柔的笑容,俨然和梦中的身影一样!
彼岸激动地想站起来,可是长期的轮椅生活让她的双腿丧失了行走的能力。
她吃痛地坐回轮椅,双手飞快地转动轮子,向病房外移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拼命地前行,尽管她的心脏已经开始剧烈地绞痛。
“大概又要进急救室了吧。”彼岸淡然地默念,却不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来到那棵老树下时,彼岸发现自己还是来迟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向。
此时,竟然有雪花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这让她很震惊,因为香港基本上是不会下雪的。
彼岸怔怔地望着天空,狂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在胸腔中平静下来。
雪花落入她的眼睛,她合上眼,流下的,不知是雪水,还是她的眼泪。
-3-
“彼岸小姐,到病房了。”护士小娜的话将彼岸的思绪拉了回来,“你要好好休息,有事记得叫我。”
彼岸顺从地点了点头,这让小娜感到很欣慰。
她正准备转身出门,却被忽然从外面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
“彼岸小姐!”来人是彼岸熟悉的心脏外科的护士长,她急急道,“彼岸小姐,司徒先生他已经醒过来了。”
轮椅的双轮与地面相互摩擦,发出隆隆的声音,正如此时彼岸焦急而烦乱的心情。
爸爸醒了,他终于醒了!
彼岸还仍然记得半个月前的那一天,她的爸爸司徒健,那种种话语和伤感的神情。
“彼岸啊,爸爸要去了结十多年的事情。”
“彼岸啊,拖了那么久,爸爸总是要面对的。”
“彼岸啊,等爸爸处理好一切,再来看你。”
然后,司徒健就如失踪一般,沓无音讯。
酒店的主管唐春山多次来找彼岸,说是如果老板再不出现,酒店将会面临倒闭的危险。
在这个令彼岸万分无助的时候,他作为彼岸的长辈,也算给与彼岸不少支持。
可即便如此,又能指望16岁的她能做些什么呢?
警方时不时会来给彼岸做笔录,因为他们想搞清楚,正着手调查这起失踪案件是不是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谁知就在几天前,一位市民在上班的途中,发现了路边昏迷不醒的司徒健。
司徒健昏迷这几天,警局的陈sir每天都会来探望。
彼岸对这位方脸阔面的陈sir很没有好感,因为他在看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虚伪得令人发寒。
终于,在今天,司徒健醒了,那么一切也将真相大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