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御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自然。”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沙平便牵来了一辆崭新的马车。这车两面皆有雕花小窗,糊着极薄的轻纱,阳光透过轻纱洒进车厢里,明亮通透。连风都能毫无阻碍地穿堂而过。
燕云舒满意地点了点头,翻身上了车。
接下来的几日,这趟原本该是“押解”的路途,硬生生被两人走成了江南春游。
谢御风成了燕云舒的专属向导。每到一处城镇,他便如数家珍地介绍当地的风物民俗。燕云舒虽然话不多,但听得认真,偶尔还会在路过某处风景时,微微点头,表示“不错”。
当然,这趟路上也不太平。
毕竟谢御风那张脸太过惹眼,再加上燕云舒这么个冷艳的女侠同行。时不时总会让路人猜测“世家的公子哥、大小姐游玩来了”。自然也避无可避,招来一些不长眼的以及一些寻名讨教的江湖人士。
比如那日在一家临水的酒楼里,燕云舒刚享用完半条招牌的松鼠桂鱼。正准备同谢御风给这“鱼”翻个身,继续吃的时候便有三个自诩风流倜傥的“钱塘双煞”带着些许跟班凑了上来。
为首的那个使一对判官笔,油头粉面地朝着燕云舒拱手:“这位女侠,在下钱塘双煞……”
话还没说完,燕云舒连筷子都没放下,只是随手用筷子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挑。
鱼身翻飞起,精准地落进了她的碗里。
紧接着,她手腕一翻,筷子如剑,快如闪电。
“啪!啪!啪!”
三声脆响,那些人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便齐齐飞了出去,重重翻在酒楼外的青石板上,哀嚎着再也爬不起来。
酒楼里鸦雀无声。
燕云舒收回筷子,淡淡道:“吵到我了。”
谢御风坐在她对面,不仅没有半分惊慌,反而慢条斯理地鼓起了掌。
“女侠这手‘飞鱼摘星’,”他笑眯眯地看着她,“比这盘松鼠桂鱼还要赏心悦目。”
谢御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女侠在,在下连剑都不用拔,只管看戏就好。”
燕云舒这些时日同谢御风相处,总觉得这人开始“得出进尺”、“恭维的话”随便张口就来。甚至日子久了总觉得这谢御风脸上少了张“狐狸面具”。
燕云舒没再说话,只是微微朝谢御风白了一眼。
接下来的路上,这种“边吃边逛边揍人”的模式成了常态。
燕云舒负责用武力“清道”,谢御风负责提供情绪价值和美食向导。两人在马车里、在客栈中、在风景里,莫名有了越来越多的默契。谢御风还时不时教他一些江南各州府的当地话给她,说也是一种“风情民俗”。
燕云舒发现,谢御风不仅腹黑,骨子里其实是个极其通透有趣的人。他懂风物,懂吃食,更懂人心。
而谢御风则彻底沦陷在燕云舒的飒爽与纯粹中。
她能不绕弯子就不绕弯子。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直接动手。
面对他时,女侠的语句中的词也会增加。女侠的表情也比初相识时多了一丝自然。谢御风开始觉得女侠对自己确实“不太一样”,而这种“非一般”的感觉让谢御风时不时不自觉地“沾沾自喜”。
而在长久时间相处之下看来,燕云舒觉得“谢竹竿”的脑袋,兀自傻乐的时候。就是江南话里的“死人枯榔头”——傻得没救。
七日后,马车驶入了苏州城的地界。
烟雨蒙蒙中,苏州城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谢御风收起笑容,轻声说:“女侠,好戏,快开场了。”
燕云舒握紧了剑柄,目光望向那座即将掀起风浪的城池,唇角勾起一丝期待的笑意。
她说:“我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