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展昭眼神坦荡,语气诚恳,“你既喜欢,便值得。”
一旁的白玉堂听得牙酸,酸溜溜插口:“啧啧,真是稀奇。查案追凶从无懈怠,如今为了几块甜糕,甘愿排队半刻。展昭,你这巨阙剑再这么闲置下去,怕是真要锈透了。”
展昭淡淡瞪他一眼,难得回怼:“你若整日无事游荡,不如回衙门帮包大人整理卷宗,省得闲来打趣旁人。”
“没劲。”
白玉堂瞬间没了逗弄的兴致。这两人一个坦荡、一个平和,干干净净的默契,半点热闹也捞不着。
他懒懒摇扇,随口嘱咐:“沈丫头,往后这死猫若是公事刻板、不懂变通委屈了你,尽管去陷空岛寻我。至于这甜腻糕点,我可消受不来。”
说罢翻身上马,白马扬蹄欲去,风中飘来他最后一句调侃:“展昭,记得自己给公孙先生报账,别赖我头上!”
马蹄声渐远,长街终于安静下来。
展昭抬手轻摸鼻尖,略带无奈:“让你见笑了,白玉堂素来口无遮拦。”
“五爷性情直率,坦荡真诚。”沈婉语气平和,转而问道,“今日休沐?”
“嗯,一日休沐。”展昭目光落在她沉甸甸的竹篮上,主动伸手接过那包最重的松烟墨,动作自然妥帖,“你购置的物件不轻,我送你回去。”
“不必麻烦,巷口不远了。”沈婉微微婉拒。
“不麻烦。”展昭脚步未动,语气真诚而郑重,“你我知己相知,一段顺路相送,本就是朋友之谊。”
他刻意放缓语速,字字坦荡。
历经并肩破局,他早已放下过往那些刻板的礼数顾虑、多余的牵绊思虑。不求逾矩亲近,不求分外牵连,只愿以知己身份,安稳相待、点滴周全。
这份来之不易的通透知己,他格外珍重。
沈婉看懂了他眼底的郑重与坦荡,浅浅一笑:“既如此,有劳展护卫。”
两人并肩行在熙攘长街,春风拂面,柳絮轻扬。
一路无言,却半点不显尴尬。
皆是心性通透之人,无需刻意找话寒暄,无需刻意逢迎讨好。共历风波,知人品性,这份无需多言的默契,本就是知己最好的模样。
沈婉拆开油纸包,取了一块桂花糕,清甜软糯的香气在唇齿间化开,温温甜甜的,恰好熨帖春日晚风。
她侧头看向身侧之人:“展护卫,这糕点很甜。”
展昭侧目回望,眉眼温润平和:“你喜欢便好。”
“下次不必特意排队等候。”沈婉眼底带着浅淡笑意,语气松弛自然,“你若路过想吃,或是我得空,顺路一同便是。”
展昭脚步微顿,心底漾开一抹浅浅暖意。
人世喧嚣,风波不定,能得一知己相待,从容坦荡、互不牵绊,已是难得幸事。
他重重点头,语声真诚:“好,一言为定。”
长街春风温柔,吹散俗世纷扰,只剩两人并肩而行的安稳恬淡。
街旁酒楼二楼窗畔。
白玉堂倚着栏杆,手执酒盏,将楼下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那两人坦荡平和、默契无言的模样,他无奈摇头,嗤笑一声:“两个呆子。”
他掷下一锭碎银,纵身翻出窗外,潇洒离去。
也罢。
有这一猫一丫头在,往后汴京日月,倒也不至于太过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