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沈婉,她换了一身浅杏衣裙,受赵府所托前来协助查验药料。
“沈姑娘,昨夜近距离接触药气,对此物可有头绪?”
“初闻清甜,久嗅昏沉,并非寻常草药。我幼时阅杂记得知,南方深山有一种嗜血蛭,虫卵受热便散出这类异香。”
展昭上前一步:“此虫只生于瘴疠深山,京城周遭从无此物,怎会凭空出现?”
“是人为刻意带入。”沈婉走到案前,拆开布包捏起一块带细孔的褐色硬壳,“大人请看,这便是嗜血蛭的虫卵,混入药粉极难分辨。”
包拯凑近细看,硬壳薄脆、孔洞细密,凑近果然飘出和密室一致的甜腥气息。
“这东西,与死者之死,究竟有何关联?”包拯追问。
“所谓回春术,既是骗局,更是邪术。凶手借地热活水熬制药料与蛭卵,靠药汽熏蒸受害人。”
沈婉稍作停顿,看向二人继续解说:“水汽裹挟肉眼难辨的幼蛭,顺着毛孔钻进人身。幼蛭吸食人血,使人肌肤紧致、白发转黑,看似返老还童。”
展昭神色一敛,瞬间勘破关键:“第七日暴毙,是幼蛭发育产卵?”
“正是。”沈婉颔首,“幼蛭存活七日便产卵孵化,瞬间吸干周身血液,受害者皮肉干裂成干尸,赵员外与先前死者全是这般死因。”
大堂一片静默,众人面色凝重,没人料到所谓驻颜秘术,竟是靠小虫噬血害人。
“密室凭空消失,也和此法有关?”包拯追问。
“药汽漫布遮挡视线,凶手借暗道躲进床底,制造凭空失踪的假象,世上本无什么华神医。”
展昭当即拱手:“大人,属下即刻带队查封回春堂,细致搜查,追查凶手踪迹!”
“去吧。”包拯应声,“彻查各处,不能放过半点线索。”
“民女愿随同前往,或能查出旁人疏漏之处。”沈婉轻声开口。
包拯略作思索应允:“你通晓异虫古籍,确能帮上忙。展昭,带沈姑娘同行,妥善护她周全。”
“遵命。”展昭转头看向沈婉,“沈姑娘,请。”
“有劳展护卫。”沈婉浅首应声。
二人结伴出府,晨光落在青石板上。展昭刻意放缓脚步,和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姑娘通晓冷僻古籍,实属难得。”展昭随口闲谈。
“幼时偶然翻看杂记,昨夜情形恰好和书上记载吻合,方才敢出言推论。”沈婉垂眸回话。
“姑娘剖析线索句句切中要害,此案若无你提点难以破局。”
“展大人过誉。”沈婉抬眼浅笑。
一路闲谈,不多时抵达城南回春堂。
药堂坐落在僻静巷陌,青砖矮墙,往日门庭若市,此刻大门紧闭,门板蒙着薄尘,四下冷清。
展昭吩咐差役守住前后门,抬手推门,门轴吱呀作响,打破巷内安静。
屋内飘着寻常草药清香,和密室甜腥药味截然不同,细闻却藏一丝阴冷。药柜排布规整,药材分门别类收拾齐整,并不像仓促弃店的模样。
“好干净的药铺。”沈婉轻声说道,目光缓缓扫过药柜。
展昭点头,眉头微敛:“越是刻意干净,越可能藏着秘密。仔细搜查,每一个药柜、每一处角落,都不可放过。”
差役们应声散开,仔细搜查起来。沈婉缓步走到药柜前,指尖轻轻拂过药匣边缘,目光落在草药标签上,神情专注。展昭站在不远处,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