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据实说理,从头到尾没有半句恶语伤人,到底错在哪里?凭什么要我赔礼道歉?”
她奋力想要抽回手臂,可男子力道远胜于她,几番挣扎不仅未能挣脱,反而被攥得更紧,手臂痛感愈发清晰刺骨。
就在这僵持危急的千钧一刻,一道冷冽威严的嗓音骤然划破人群嘈杂,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震慑全场。
“放肆。”
只短短一声,清冷沉肃,喧闹街口瞬间静了下来。众人循声转头,展昭一身绯色常服,腰佩长刀,身形如松,自茶肆檐下稳步走来。
他面色沉冷,往日温和的眉眼凝着寒意,目光直直钉在攥着沈婉手臂的那只手上,周身压得周遭空气发紧,在场之人个个心头一沉。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书生看清来人,脸色唰地惨白,身子僵在原地。他心知展昭是御前护卫、包拯心腹,统管府城治安,铁面秉公,便是府学教授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展、展护卫……”书生声音发颤,攥着衣袖的手下意识松了几分,却仍没敢彻底放开,双腿止不住轻抖,满心惶恐。
展昭快步上前,目光冷冽扫过对方,话音字字锋利:“你身为府学儒生,弃礼义廉耻于不顾,背地里非议旁人治学,当众寻衅拉扯女子,辱没斯文,更是触犯律法,可知过错?”
展昭每说一句,书生脸色便白上一分,后背转瞬被冷汗浸透,先前的嚣张荡然无存,张口结舌,半句辩驳都说不出。
展昭不再多看他,视线落向沈婉被揉皱的衣袖、泛出红痕的手腕,沉声厉喝:“还不松手!”
这一声喝断了书生最后的侥幸,他慌忙撤手,连连后退,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余下几名书生也吓得跟着伏地叩首。
“小人知错了!求展护卫高抬贵手,饶我们这一回!”
展昭冷眸俯视跪地众人,神色威严、毫不留情:“回去闭门思过三日。往后若是再敢随意非议旁人、在街巷里惹是生非、败坏读书人名声,立刻把你们送到府学去,革除生员身份,依法严惩,绝不留情。”
“是、是!我们一定照做!以后再也不敢惹事了!”
一众书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起身,头也不敢回地仓皇逃离街口。围观百姓见滋事者被秉公惩戒,纷纷散去,口中连连称赞展昭公正严明、护佑百姓。
喧闹街口重归宁静,只余沈婉与展昭二人。
指尖微微发颤,方才紧绷的心神稍稍松缓。沈婉仍旧挺直脊背,敛衽朝展昭躬身一礼:“今日多谢展护卫出手相救,若无您在,我实在难以脱身,这份恩德我记在心里。”
展昭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脸上冷意放缓,语气平和:“分内之事,姑娘不必多礼。光天化日寻衅滋事,本就该上前管束。”
他说话克制得体,分寸守得恰到好处,寥寥数语里藏着细微的体恤。
沈婉轻点额头:“劳护卫费心,只是一点磕碰皮肉伤,不妨事。”
“嗯。”展昭应声,视线在她脸上短暂一顿,便从容移开,恢复平素沉稳,“此地人多杂乱,姑娘尽早归家稳妥。”
“承蒙提醒,民女就此告辞。”
沈婉再行一礼,拎起竹篮缓步往文清巷走去,步履依旧端庄从容,心底却悄悄落了份安稳。
展昭立在街口,目送她走进巷口才转身,带着随行差役继续沿街巡防,绯色身影慢慢融进街边暮色里。
沈婉一路安稳回家,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沈母迎上前笑着问话:“菜买回来了?今儿可比往日晚了不少时辰。”
沈母迎上来笑着问话:“菜买回来啦?今儿可比往日回来晚了不少。”
沈婉放下竹篮,把筐里的青菜豆腐取出来:“方才在巷口撞见几位书生闲谈,驻足听了片刻,耽搁了些时辰。”
沈母没有细究缘由,伸手接过菜蔬,转身去往灶房:“那我赶紧生火做饭,你父亲差不多也忙完课业了。”
沈婉应了一声,走到院里竹下落座,拿起针线接着绣素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