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闺中女子素来守礼,极少远行,沈婉的活动范围,便在小院与巷陌之间:采买油盐针线、寄送绣品、邻里简单往来,言行有礼,举止端庄,安分守己,从不多事。
她素来守着本分,不与人深交,只求安稳度日。
这日傍晚,私塾散学,孩子们尽数归家。沈婉仔细收拾妥当讲堂杂物,提着竹篮出门,打算去巷口采买油盐,顺便将近日绣好的帕子送去针线铺寄卖。
日暮时分,巷内行人稀疏,晚风微凉,落日余晖将青石板路染得一片暖金。
刚行至街口,几声压低的争执骤然传来,语气蛮横霸道。
沈婉抬眼望去,只见两名市井地痞拦着一位年迈卖花老妇,伸手便去抢夺老妇竹篮中的鲜花,口中污言秽语不断:“老婆子,识相点交点过路费,不然别在这条街上摆摊糊口!”
老妇吓得连连后退,眼眶泛红,满是慌张无助:“我老婆子只卖几束野花糊口度日,求二位行行好,高抬贵手……”
沈婉心头一紧,脚步骤然顿住。她一介闺中女子,势单力薄,不敢上前阻拦,正打算悄然绕路离开,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冽沉稳、自带威严的男声:
“光天化日之下,欺凌老弱、当街勒索,可知罪责?”
声音不高,却凛然有力,自带官府威仪。
沈婉心头微跳,不必回头,已然知晓来人身份。
两名地痞闻声脸色骤变,慌忙回头,看清来人模样后瞬间怂怯,慌忙收回手脚,躬身哈腰,语气慌乱:“展、展护卫!小人知错,都是误会,纯属误会!”
展昭一身素色常服劲装,腰佩短刀,身姿挺拔如松,缓步迈步上前。他神色冷淡肃穆,目光淡淡扫过二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文清巷毗邻府学,乃是文人聚居之地,素来市井安宁、学风清正,岂容尔等在此寻衅滋事、扰乱民生?”
“小人再也不敢了!以后绝不再犯!”两名地痞连连拱手认错,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而去。
卖花老妇连忙上前,对着展昭连连福身道谢:“多谢展护卫出手相救,多谢大人!”
展昭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公允:“无妨。天色已晚,老人家速速归家,此地不宜久留。”
老妇再三道谢,提着花篮匆匆离去。
此时,展昭方才转头,目光落立在街口的沈婉身上。
四目相对,街巷瞬间静谧无声。
沈婉身着素雅襦裙,手提竹篮,静立落日余晖之中。她微微垂眸敛神,端庄敛衽行礼,礼数周全,语声轻柔恭谨:“多谢展护卫出手相助,护得街坊百姓安宁。”
展昭眸光微顿,已然认出眼前姑娘,神色依旧沉稳克制、守礼有度,无半分逾矩失态。他微微拱手回礼,嗓音低沉温和:“姑娘不必多礼,此乃分内公职。姑娘安然无事便好。”
沈婉垂眸直身,轻声道:“展护卫公务繁忙,民女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姑娘自便。”
沈婉微微颔首,提着竹篮,步履轻缓地转身离去。
展昭静立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片刻后,方才转身继续巡街,挺拔身影很快融入苍茫巷陌暮色之中。
沈婉回到家中,沈母正在厨房收拾晚饭,见她归来,随口问道:“出门采买可还顺利?”
沈婉放下手中竹篮物件,淡淡应声:“一切安好。方才巷口遇着一点市井纠纷,恰逢展护卫巡街路过,已然妥善处置。”
沈母闻言淡然点头,只温声叮嘱:“官府巡街本是分内职责,咱们安分守己过日子,不惹是非、不多窥探,便是最好。”
“嗯。”沈婉轻轻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