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立于院中正厅,先传唤柳家母亲问话,又命展昭带人仔细查探院墙外围、门窗周遭,并走访左右邻里收集证词。
片刻之后,女仵作开门走出,对着包拯屈膝行礼,语声沉稳有度,只据实禀报案情,言语间避开不雅之处:“回大人,屋内已查验完毕。死者柳氏,年十九岁,脖颈处有闭合扼痕,面色青紫,确系窒息身亡。身上衣衫虽略显凌乱,却无撕扯破损痕迹,下身留有挣扎造成的瘀伤,可见死者生前曾遭人胁迫凌辱,现场并无激烈打斗痕迹。推算死亡时辰,约在昨夜三更。屋内财物分文未少,门窗完好,不见外力撬锁、攀爬入室的痕迹。”
一番禀报条理清晰,既将案情全盘道出,又保全了逝者颜面,在场之人无不暗自认可。
包拯面色沉凝,缓缓分析:“女子深闺,深夜得以开门,屋内又无打斗、门窗亦无破损,凶手必定是死者熟识、令其全无防备之人。”
这时,展昭带着差役查勘完毕,上前
回禀:“大人,院外墙根处留有新鲜踩踏痕迹,泥土是昨夜降雨后所留。死者闺房后窗虚掩,窗沿上留有半枚男子平底布鞋印记,纹路粗糙,乃是寻常做工之人所穿鞋履。邻里也供述,昨夜三更前后,并未见陌生男子出入,唯有死者远房表哥苏文,在天黑之后才离开柳家。”
紧随其后的沈捕头也上前回话:“大人,属下已然查问清楚。苏文自幼父母双亡,常年寄居柳家,平日在家中做挑水劈柴等粗活,与死者以表兄妹相称,出入柳家向来随意,旁人从未起疑。”
线索已然明晰。
包拯当即下令:“即刻捉拿苏文到案,搜查其人身与住处,重点查找沾有雨后黄泥、或是残留女子衣料碎屑的衣物,搜查之时切勿惊扰内宅女眷。”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苏文便被官差押入院中。
他身着粗布短衫,裤脚沾满昨夜雨后的黄泥,与院外墙根的泥土痕迹完全吻合。苏文神色慌乱,眼神躲闪,一见官差便双腿发软,不等用刑,便将所作所为一一招认。
他垂涎柳婉娘美色日久,借着寄居柳家的便利不断接近对方。
昨夜趁柳母熟睡,谎称遗落物件,哄骗柳婉娘深夜开门。施暴之后,又恐丑事败露,狠心扼死对方。事后他整理好现场,虚掩门窗,妄图制造外人无从潜入的假象,借此掩盖罪行、逃脱律法制裁。
包拯面色威严,厉声宣判:“凶犯苏文,欺凌女子、行凶害命,败坏逝者清名,行径阴狠歹毒。如今罪证确凿,将其打入死牢,待文书上报刑部批复后,即刻行刑问斩!”
苏文瘫软在地,痛哭流涕认罪,随即被差役拖拽下去。
围观众人纷纷称颂包拯断案神明,更赞他办案体恤人心,周全守护女子名节。
展昭自始至终守在包拯身侧,查勘外围现场、维持周遭秩序,恪尽护卫职责,半步未曾踏入内闺,行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婉一直静立在巷口侧廊,默默等候着案情了结。
诸事落定,包拯看向她,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今日劳烦姑娘引路相助,着实帮了不少忙。你举止安分守礼,甚是难得。天色已晚,我命差役护送你归家,路上也好安心。”
沈婉连忙敛衽行礼:“多谢大人挂心,民女自行归家便可,不敢再劳烦各位官差。”
展昭也抬眼望向她,目光温和依旧带着分寸,轻声叮嘱:“入夜后路暗,姑娘慢行,一路多加小心。”
话语平淡,却藏着几分细微的关切,始终恪守礼数,不曾有半分逾矩。
沈婉轻轻点头,提起随身布囊,缓步走出杏花巷,身影渐渐消融在沉沉暮色之中。
展昭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只一瞬便收回视线,再度全心投入公务,与包拯、公孙策一同商议后续案卷的处置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