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星抱着食盒,刚转过影壁,就看见院中的梨花树下有个人影。
月光打在脸上,映得他清俊的脸半明半暗,周身覆着层淡淡的寒气,像是冰雕的玉人一般。
见她过来,那人偏过头,眼神直直落在她身上,不是沈既明又是谁。
凡星吓了一大跳:“仙人,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他没答话,只是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才伸手牵住她的手腕,口吻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师父,你,可愿,跟我回寒谷……”
听见“寒谷”两个字,凡星到了嘴边的疑问忽然就咽了回去,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模糊碎片忽然翻涌上来——漫天的雪,成片的梅林,冰洞下泛着蓝光的寒潭,还有少年清瘦模样。
寒谷。
还是记忆里的样子,漫山的梅树枝桠上是未融的雪,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竹居里,银炭烧得正旺,两人围炉煮茶。
“我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凡星倚在竹凳上,直直盯着沈既明。
“我梦见我是只三花猫,蹲在火刑台旁边的老槐树上,看见你被绑在柱子上,那些人举着火把要烧你,我就跳下去咬断了绑你的绳子,叼着你的衣角把你带回了寒谷。
我教你画最简单的聚灵阵,教你练习法术,控制灵力,后来圣教的人围堵我,我在无风谷被他们埋伏身亡,你来寻我,却只找到我的尸体”
凡星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沈既明,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真的?”
沈既明倒茶的动作顿住,他垂下眼睫,纤长而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捏着茶杯的边沿,好半天没说话。
闭了闭眼,沈既明放下茶盏,“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看着凡星一幅大受震撼的表情,沈既明轻轻叹了口气:“跟我来。”
后山,一颗遮天蔽日的樱花树下,沈既明缓缓开口。
“你把我从火刑台救下来的时候,我才七岁。”
“我那时候被人骂是妖孽,连话都不敢说。”
“是你说以后你教我学法术,再也没人敢欺负我。”
他抬起双手,两只手上都戴着极细的银色甲链,链子顺着指节往下延伸,隐没在广袖里。
“你当年为了帮我镇压暴动的灵力,在火山里泡了半个月,又收集了万年精铁,才锻造出这副锁灵链,彻底封印了我体内克制不住的失控力量”
沈既明一向冰山的脸上露出笑意,一刹那,湖面泛起涟漪。
“那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好好学法术,变得很强很强,强到能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伤。”
凡星脑子里那些模糊的记忆忽然清晰起来——教他画阵法时,画错了就低着头红耳朵,被她弹了额头也不生气;无风谷的雪下得太大,他抱着她冰冷的尸体一步一步往回走。
心口猛地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你真的……等了我十八年?”眼泪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