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
“云州城底下,有东西。”女修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曾经被关在一个地窖里,听到了下面传来的声音。不是人声,也不是兽声。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听着心里发寒。”
陈烬的眉心拧了起来。
“那个地窖在哪儿?”
“我不知道。”女修摇头,“我被蒙着眼带进去的。出来的时候也是蒙着眼。但我记得——很冷。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种……灵气被抽走的冷。”
她说完,朝陈烬又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客栈大堂里安静下来。
谢寻舟皱眉:“地下有东西?什么东西?”
“不知道。”凌西靠在门框上,“但她说的那种‘灵气被抽走的冷’,我在聚宝斋周围探查的时候也感觉到过。很淡,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在哪个位置?”
“聚宝斋正下方。但地表的灵纹和建筑结构我都查过了,没有任何通往地下的入口。”凌西顿了顿,“除非入口不在聚宝斋里面。”
“那在哪儿?”
凌西摇头。
陈烬沉默了很久。
聚宝斋。地下。失踪的修士。沈渡。
这些东西像碎掉的拼图,在他脑子里散落一地。他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但还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沈渡。”他忽然开口,“他今天会来吗?”
没有人回答。
沈渡昨天说了“三天后见”。但他没有说在哪里见,也没有说见面的目的是什么。陈烬只知道,沈渡对他有兴趣——但“兴趣”这个词太模糊了。可以是善意,可以是恶意,也可以只是单纯的好奇。
他不想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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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陈烬一个人出了门。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要去哪里,但苏玄凛猜到了。
“去找沈渡?”苏玄凛在客栈门口拦住他。
“嗯。”
“一个人?”
“一个人。”
苏玄凛看了他两秒,侧身让开。
“别死了。”他说。
陈烬看了他一眼。这句话最近听得太多了——陆疏月说,凌西转达,现在苏玄凛也说。他以前觉得这种话多余,现在听多了,竟然觉得有点……不讨厌。
“死不了。”他说。
聚宝斋下午比上午冷清。
陈烬走进大门的时候,昨天那个伙计迎上来,看到他的脸,笑容微微一僵,然后恭恭敬敬地把他请到了三楼。
三楼是聚宝斋的贵宾室,不对外人开放。陈烬走进去的时候,沈渡正坐在窗边喝茶。
白衣,白玉佩,白瓷茶杯。他整个人像是从月光里裁下来的一角,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来了。”沈渡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喝茶。”
陈烬在他对面坐下,但没有碰茶杯。
“你昨天说三天后见。”他说,“今天才第二天。”